张代荷来到店里,果然一个人没有。
她刚戴上围裙,客人不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么大个店,连个人都没有,干脆不要开好啦。”
客人碎碎叨叨走进来。
张代荷扬起笑脸:“您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进来的是一个头发盘起,穿着成熟的事业型女性。
她走到柜台,看到张代荷愣了愣,标准的瓜子脸上满是胶原蛋白,一眼看过去不过堪堪成年。
“哎哟小姑娘吖,你们店老板真的是扣死掉了,不能多雇几个人嘛,就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哦。”
张代荷:……
嗯,她就是那个抠门的老板!
她赔笑道:“是是是,我们老板真是个讨厌鬼。”
女人捂嘴笑了笑:“好了,帮我来一份炸鸡排吧。”
张代荷收了钱,“好嘞,姐您请坐。”
不一会儿,苏白粥也来了。
她接过张代荷手里的围裙,“荷花姐,怎么就你在啊?”
明知道她问的是陈孝悌,张代荷明知故问道:“不是我,还有谁啊?你该不会问的是小韩吧。”
苏白粥腼腆地笑了笑:“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可不喜欢韩哥那样的。”
那可是你的,我绝不会碰!
苏白粥泪莹莹地看着张代荷。
这眼神,让张代荷下意识想起了一个人——风情万种的张晚雪。
……
一整天就这样忙过去了,忙起来压根就不知道时间。
张代荷拖着疲惫的身躯,步行回宿舍。
苏白粥今天早退,所以此时只有她。
空荡荡的街道,有些吓人。
听到动静,张代荷往后看了看,却没看到什么。
她回头,心神微定。
身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后背冷汗直冒,张代荷不敢再朝后看。
她加快脚步,低着头朝学校去。
身后的脚步似乎也加快了起来……
张代荷越走越快,慢慢小跑起来。
直到回到宿舍,也没发生什么,不过还是让她惊魂未定。
这几天,她总是能感觉到有人跟踪她。
踏进宿舍,心神才放松下来,她靠着门喘着粗气。
宿舍里此时只有刚洗漱完,躺在床上看小说的余宝儿。
这几天,余宝儿没再去店里,不过和张代荷之间的关系也有微妙。
她抬眸看了眼门口明显被吓到的张代荷,犹豫了一会儿,余宝儿还是放下随身听,走到她身边。
“班长,你没事吧?”
看着余宝儿眼里的关切,张代荷心微动。
她轻笑,“没事,就是最近老感觉有人跟着我,但是回头又没人。”
余宝儿点点头,“可能是你太累了,注意休息。”
她简单嘱咐两句就走了。
张代荷也没放心上。
躺在床上,她心里计算着这几天的事,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
好久没回去看看孩子了。
虽然她没有生产他们,和陈江河也没感情,但那几个孩子名义上到底是她的孩子。
作为名义上的母亲,她还是要尽到母亲的责任。
元旦过后,便是周末结业考试。
从图书馆学习了一整天,张代荷伸了伸酸痛的腰杆,准备去店里看看。
开个店,就像养个孩子似得,常常都要去看看。
一天不看,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店里。
一阵阵油滋滋声响过,炸鸡特属的香味飘出来。
灯光下,桌子上的油珠子清晰可见。三两张餐桌旁,聚着四五个客人正在边吃炸鸡边聊天。
张代荷顶着客人的喧嚣声走进去,就像是踩在这嘈杂的声音上一般。
“小苏,今天客人咋样?”
苏白粥已经考完试,所以这几天都在店里帮忙。
苏白粥擦了擦手,里面油炸东西的声音太大,没听清说什么。
她走过来,抻着耳朵:“啊?”
张代荷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
苏白粥点点头:“还不错,今天来了好几拨客人,很多家长为了奖励孩子好好学习,多来咱们店里吃炸鸡呢。”
张代荷放下手提袋,戴上围裙。
“辛苦了。”
“不辛苦,为店争光!”
忙完后,张代荷正准备回宿舍。
苏白粥犹犹豫豫,“姐……”
张代荷停下脚步,好看的眸子闪过疑惑:“你还不走?最近不太平,咱俩一起走也好点。”
苏白粥要是出事,她这个老板也是要担责的。
苏白粥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荷花姐,我能不能……在店里住一个寒假啊?”
张代荷没有立即答应她。
店里已经有一个陈孝悌了,俩人住一起肯定是不方便的。
她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苏白粥声音有些哽咽,强撑着:“我要是回去,我妈就会把我嫁人,嫁给村长家的儿子。”
“可是我不想,我想走出大山,走出去,有自己的人生……”
苏白粥越说,越激动。
她瘦削的肩头微微颤抖,埋在张代荷怀里抽泣。
张代荷温柔地给她顺着背,等她哭够了,这才道:“我在这里买了个房子,你要是不回去呢,可以去我那里住。”
“我也会住那里,只要你不嫌弃。”
苏白粥懵懂的眼眸闪了闪,心口滑过一抹感动。
“房租从我工资里面扣可以吗?”她小心翼翼道。
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孩,张代荷心口有些堵。
她本来是打算让她免费住的,不过想来她也是不愿意的。
张代荷傲娇道:“想什么呢,你跟我住,是要干活的。”
“你要负责给我煮粥喝,还要研究菜,给我做很多很多的美食,这些就抵了你的房租。”
苏白粥没在坚持。
如今的她,确实很需要钱。
她接下这份善意,深埋心底,永远记得。
“嗯,我会好好干的。”
两人携伴回宿舍,刚走到一半,就发现前来接她的三个室友。
姚亚松皮笑道:“哎呀,我们的宝儿不放心你,拉着我们一起来接你下班呢。”
余宝儿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她,嘟囔道:“我才没有担心她,我巴不得她出事,这样我就可以跟韩政委在一起了。”
余宝儿喜欢韩政委的事,早就名牌了。
不过,大家从不在宿舍开这个玩笑,怕影响两人的宿舍情谊。
张代荷笑道:“谢谢啊。”
余宝儿撇撇嘴:“谁要你谢,我就是吃多了出来消食的。”
……
几人打打闹闹,有说有笑。
身后不远不近的人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