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是从云南大山走出来的。
穷小伙,长得一般,快三十了一个大学辅导员,连工人都看不上他。
相亲的时候,遇到了现在的爱人——医院护士长,见面就问他能不能结婚。
他当时都懵了,只木然点点头。
第二次见面,他们就领证了。
婚后,妻子一直照顾着他,也陪着他走过最穷的那段日子。
所以,他抢着做所有家务,俩人十年了没吵过架。
听他说完,张代荷一阵唏嘘。
说实话,她是做不到如此有魄力的。
“师母人真好,不过这都是老师你厉害,你人不错,师母才敢跟你结婚。”她一顿马屁拍下来。
杨康心里美极了。
“你外面那店搞得挺好的,就当是提前创业了。不过还是要注意学习,不能耽误学习。”他喝了点酒醉醺醺嘱咐道。
张代荷应声。
随即看向韩政委,“你是插进来我们班的,主专业不是这个,不过既然选择了,还是要好好学,千万不可将学业视为儿戏。”
妻子舒小凡嗔了他一眼。
温柔提醒道:“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她看着张代荷俩人笑道:
“孩子们快吃饭,别听你们老师的,咱吃饭不说学习。”
小米粒也附和道:“吃饭的时候,最讨厌爸爸说学习了。”
杨康刮了刮她的鼻子,给她夹了青菜:
“那你好好吃青菜,爸爸就不说。”
小米粒一口吃了青菜,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其乐融融,宾客尽兴。
……
从辅导员家出来,俩人漫步在街道上。
路边有小孩在玩火炮,一声接着一声炸着。
1980的尾巴结束,正式迎来1981年初始。
街上还温存着过年的氛围,路边残留的鞭炮碎屑,空气中硝石的味道……
都在诉说着平凡的幸福。
韩政委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她的侧颜,忽然有一种很想吻她的冲动。
思及此,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吻了吻张代荷的额头。
猝不及防的吻,俩人同时愣住。
韩政委咽了咽口水,掩饰内心的慌张。
“我……对不起……”
张代荷很确认,自己这一刻心动了。
她踮起脚尖,娇嫩的小手拉着韩政委风衣衣领,往自己跟前一带,俩人瞬间鼻息相触。
韩政委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迷茫。
张代荷凑上前,含住他的唇。
“傻瓜,接吻是这样的。”她轻笑。
韩政委虔诚地闭上眼,眼角的泪痣在长长的睫毛下颤了颤。
……
第二天,下了课张代荷正准备去店里看看。
现在店里属于是她、韩政委和苏白粥谁没课,谁就去守着店。
然后陈孝悌运完鸡肉后,就留在店里帮忙。
她提着手提包,刚走到教室门口。
韩政委追了上来,“张代荷同志,你这几天为什么躲着我?”
自从上次接吻之后,张代荷似乎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韩政委的语气有些委屈。
张代:……
需要负责?
她战术性挠头,关于难回答的话题闭口不谈。
韩政委眼眶瞬间红了,他步步紧逼,质问道:“你亲了我就想走?你根本就没想过对我负责对不对?你抛夫弃子,简直就是个女流氓!”
张代荷有些心累。
“我们还没有孩子。”
“未来会有的!”
好吧,孩子你赢了。
张代荷边走边道:“今天店里可没有人,我记得值班的应该是你吧?你还在这里干嘛?”
韩政委委屈地撇撇嘴。
内心腹诽:“还不是为了堵你,才忘了这一茬。”
他跟在张代荷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乖得不得了。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张代荷真恨不得把人摁墙上。
“好了,这个点我觉得你可以回去准备上课了,你下节课不是有历史课吗?”
韩政委委屈道:“我结课了,你居然不知道?”
张代荷扶额,“我最近很忙,当然不知道。”
她怀疑,这孩子政委的委是委屈的委。
“那你给我名分,我就原谅你。”韩政委紧逼其后。
张代荷站定,抬眸看向他,“说实话,我还没想好,那天……你就当是我脑抽了。”
她确实心动了。
可谈恋爱……是真的没想好哇。
韩政委停下脚步,看着她一步一步在青石板小路上走远,徒留一个背影。
他似乎始终在追赶,始终追不上。
一路尾随的张奇走出来,笑道:“不是我说,哥,人家压根不喜欢你啊。”
韩政委对他没啥好脸色,不过教养所在,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我乐意。”他没好气道。
张奇嘿嘿一笑:“嘿,你别说,我最近也刚认识了一妹子,那天我俩还出去了……”
张奇说着细节,描述女生身材如何的好……
听得韩政委一阵恶寒。
他冷冷看着张奇,“说实话,我挺瞧不起你的张奇。”
一开始,张奇作为宿舍家里条件最不好的,他时常会照顾他。
可后面渐渐发现,张奇心里十分扭曲,尤其是对于女性话题。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女人。
韩政委就跟他慢慢断了,俩人之间尴尬的关系宿舍其他人都感受出来了。
可张奇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总在他面前凑。
张奇脸上的笑渐渐僵硬,随即变得有些狰狞。
“韩政委,你不过是仗着家里有点小权,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被一个二手货玩。”
说到这里,张奇获得了一点优越感。
那种在阳光的韩政委身上感受到的自卑,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找了回来,他爱上了这种感觉——
这种将面前美好的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韩政委懒得理他,抬脚欲走。
一辆桑塔纳停在两人面前。
……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十分绅士的男人,男人五官十分优秀,仔细看,和韩政委有些相似。
“小叔。”韩政委默默喊了一句。
韩红旗点头,看向张奇:“你好,政委的同学,我是他小叔。”
……
张奇看着远去的桑塔纳,慢慢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