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邪那岐不再废话。天沼矛青光暴涨,方圆百丈的海水被搅成一个巨大漩涡,矛尖那点青光像是把整片天都压了下来,当头砸下。伊邪那美也没闲着,千百条灰白死气如毒蛇,从四面八方扑向苏平。
一矛,一网。
苏平握刀的手紧了紧,麒麟刀上的金纹亮起,龙火之气轰然腾起。他没躲——躲了就要被两尊神逼退,退了就再难站住脚。他迎着那道青光,一刀劈上去。
当!
金铁交鸣炸开,气浪把海面掀出一个大坑。苏平只觉得一股大力顺着刀杆灌进胳膊,虎口发麻,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翻了个个儿,整个人贴着海面滑出去几十丈,脚在浪尖上拖出一道白线,才堪堪稳住。
伊邪那美的死气紧跟着罩下来,他侧身一刀,龙火劈开死气网,人又往后退了半步。
一交手就吃亏。
两尊创世神,一个正面一个侧翼,配合得严丝合缝。苏平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啐了一口。
"就这点本事?"他咧嘴,"一个负心汉一个怨妇,商量好了排着队给我送经验呢?"
伊邪那美被戳到痛处,脸白得发青,尖啸一声,死气又稠了三成。伊邪那岐倒是不动怒,只是提矛缓步上前,声音像是从高天之上落下来的:"蝼蚁临死前的嘴硬,吾听得多了。"
苏平嘴上跑着火车,重瞳却在飞速扫描。他心头那股不对劲越来越重,每对撞一次,心口那道诅咒印记就烫一下,紧跟着就有神威从虚无处涌进两尊分身体内,跟灌顶似的。这两尊壳子越打越强。
苏平心念一定,不再藏掖。心口鸿蒙宝血猛地一烧,纯金色的血液顺着经脉炸开,热浪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烫得他皮肤都泛起金红。气息节节攀升,麒麟刀上的金纹一寸寸亮起,刀身隐隐传出龙吟。
他脚下一踏,第一次真正腾空而起。
御龙手巅峰,已能踏虚而行。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周身金光流转,海风从脚下刮过,衣袍猎猎作响。
伊邪那岐的眼神第一次变了。天沼矛一搅,百丈漩涡拔地而起,要把他连人带刀卷进去——可苏平在空中,漩涡卷的是海水,卷不到他。伊邪那美的死气化成千百条长鞭抽来,苏平一刀劈开,人在空中一个转身,龙火顺着刀势扫出去,把死气烧得滋滋作响。
他居高临下,刀尖点着那两尊神:"下来打不痛快,爷上天陪你们玩。"
伊邪那岐举矛上撩,青光如柱,直刺苍穹。
苏平不退,麒麟刀当头压下,金纹和青光在半空撞在一起,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海水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圆坑,又轰然合拢。
伊邪那美趁机扑上,死气缠向苏平双腿,苏平人在空中却像脚下生根,一脚踏在死气上借力翻身,反手一刀削向她手腕——伊邪那美吃过这亏,急急收手,灰白雾气飘散一片。
一人,一刀,两尊创世神,竟被他压得攻少守多。
但苏平心里清楚,光靠一身血肉之躯,撑不了太久,他要速战。重瞳扫过天海之间,他忽然收刀,人皇血脉在胸腔里猛地一跳——
血脉,是天地给的。
他张开双臂,引动天地之力。
脚下的海,整片东瀛沉没海域的水势,被他引了上来;头顶压着的雷云,被他引了下来;极远处,华夏方向的群山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万里,应了一声。
龙脉,在呼应他。
这一刀落下时,天变了。
乌云翻涌,遮住日光,日月无光。雷暴劈开海面,掀起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整片海域像是被人倒过来抖了抖。苏平那一刀裹着整片海的水势、头顶的雷云、极远处龙脉的气息,劈向伊邪那岐——天沼矛青光硬接,矛杆上传来咔咔的细响。
两尊神的身影,在漫天黑云里被逼得连连后退。
天昏地暗,只有那团金光和两团神光,在翻覆的天地间撕打。
太平洋上,米国航母编队。
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所有仪表读数都在爆表。声呐那头传来一阵阵闷响,像整片海床都在发抖。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忽然顿住,声音都变了调。
"能量读数……又涨了。"
"超出上限多少了?"
"没有上限。"操作员盯着屏幕,嗓子发干,"它超出了我们所有武器系统的认知范围。"
舰桥里一片死寂。窗外,极远处那道天穹裂痕下,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整个天际线都在燃烧。编队司令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核爆演习的影像,可眼前这东西……
东瀛没了。四岛全灭,信号全断。
眼前这动静,比核爆还大。
司令放下望远镜,喉咙有些发干。脑子里翻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只剩一个念头压不下去。
这世上能造出这种毁天灭地东西的国家,一只手数得过来。东瀛是美国的盟友,是挡在太平洋上的棋子,现在没了。
谁最想让东瀛消失?谁有这个本事?谁又在暗地里搞出了这种连雷达都识别不了的东西?
答案明晃晃地浮上来。
"接总部。"司令沉声道,"紧急线路。"
通讯参谋把话筒递过来。司令接过,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是苏联。苏联造出了毁天灭地的大杀器,正在东瀛海域测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不惜一切代价,"那边终于开口,"把它看住,摸清底细。"
"是。"
司令挂了电话,转身扫过满舰军官:"全舰武器系统,进入待命状态。舰载机,挂弹起飞,抵近侦察。"
命令一下,整支编队都动了。甲板上警报拉响,一架架战斗机被拖上弹射位,加力引擎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白线,腾空而起,朝那片翻覆的天地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