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三日月宗近回到屋中之后,随着纸门关上,坐在我肩膀上的狐之助一下就兴奋得站了起来,“主人大人,三日月殿!”

我一手拿着三日月,一手把小狐狸接下来放到地上,“现在不知道三日月听不听得到你叫他。”就连我,如果只是握着刀身而不是刀柄的话,都没法与之交流。

狐之助垮下脸,“果然还是如晴明大人所说,还需要解除黑晴明的封印,殿下们才能恢复吗?”

我席地坐下,“应该是这样,不过,现在就能找到三日月,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在这样妖魔环视的环境里,又有这样一个黑晴明,说我有多镇定到无所畏惧,那绝对是骗自己的。所以在握上三日月宗近刀柄的瞬间,欢喜的不仅是刀,同样也是我。

至少,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哦,狐之助是狐狸,不算是人。

“那也倒是。”狐之助也高兴的跳了两下,“至少顺利的拿到三日月殿了。”

“嗯。”我答应着,盘腿坐好,把太刀放到自己腿上,握上刀柄,“我先问问三日月情况再说。”

狐之助见状,也过来爬上我的膝盖,习惯性的将自己团起来,然后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几乎是手放上刀柄的瞬间,那样熟稔的笑声就跟着响起,“哈哈哈哈,主公刚才做得太好了。”

“谢谢夸奖。”当得到三日月宗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舞有多惊艳了,不过,听到三日月这么说,还是挺让人高兴就是了,“你们被黑晴明掠走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爷爷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总觉得,就算只是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也能听出一种痴呆感,“突然之间就好像又重新变成了刀,哈哈哈哈,还有些不习惯。”

不,我没觉得你不习惯,我觉得你可淡定了。

实在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额头,“老爷子,你有点紧张感好吗?”我当时看到你们消失的时候,心脏都快吓得停跳半拍。

“不紧张不紧张,爷爷可是有主的刀剑,等主人来接我就好了,”声音里都是脸带笑容心满意足的意味,“主公果然来了。”

我简直是哼笑了,“你可真是看得起我。”若不是机缘巧合,以我的能力要找到你们,只怕绝没有这么容易。

“哈哈哈哈,主公不是来了吗。”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而且还使用了我的本体刀,甚好甚好。”

对于这位老爷子,我真是好笑又无奈,最后只能弹了弹刀身了事,“那其他刀呢,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到这里来的时候,还是在一起的,后来那位黑晴明在查验过几把刀之后,就分开处置了。”

我皱眉,如果在一起还好,如果分开的话,就难办了,“知道黑晴明把那几把刀都怎么处置了吗?”

“我是最先被拿走的,其他几把刀就不是很清楚了。”说到这里,连三日月宗近也是叹气。

虽然我也是悬心,但仍旧抚了抚刀身,“不用担心,我会把其他几把刀都找回来的。”不管在哪里,不管有多艰难,是我的刀,我总会找回来的!

又和三日月宗近聊了一会儿分开后的事,我把和他谈话的结果告知了狐之助。

已经缩在我膝盖上无聊到打起瞌睡的狐之助稍微撑开眼皮听我说完,“明白了,主人大人,那就从明天开始着手寻找另外几位殿下吧。”

“嗯。”看到它已经困倦的样子,我把三日月宗近放下,双手捧了狐之助放到榻榻米上,“先休息吧,今天一天也够折腾的。”出了这么多事,又担了这么久的心,连我也觉得累得很,更何况狐之助了。

“好的,晚安,主人大人。”狐之助把自己的尾巴抱起来,看起来马上就睡着了。

我微微笑了笑,也开始收拾。

现在这个情况和条件也没办法多讲究,好在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背包我自己背着,一些基本用品都还在。就着清水随意洗了洗脸,我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好,打算先休息一晚再说。

解下扎起的头发,我拿出睡衣换好,钻进被窝里准备睡觉。

吹熄蜡烛之后,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隐约透过门窗的缝隙洒落不甚明亮的光影。

刚有光亮又有狐之助和三日月宗近说话倒不觉得,这一黑下来,就自然而然想到这个庭院,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所谓阴阳师,就是镇守阴阳的人,不管是黑的晴明白的晴明,那手下的,基本上都是非人类啊,不是妖魔,就是鬼怪。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毛,我想了想,把三日月宗近的本体刀拖到被窝旁边放着,又把狐之助挪到枕头边,瞬间觉得安心了许多。

钻进被窝里,一时还睡不着,手伸出被窝,握上三日月的刀柄,“三日月,你睡了吗?”

立刻,就传来三日月宗近笑呵呵的声音,“主公忘记了,我现在只是刀,刀是不需要睡觉的。”

“也就是说作为人形的付丧神的时候会觉得困,但是作为刀的时候不会?”我好奇的问道。

“这么说也没错。”

和三日月宗近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直保持着一只手在被窝外握着刀柄不动的姿势,没多久就觉得不舒服了。

想了想反正只是一把刀而已,干脆就拖进被窝里,换了个姿势抱住刀,冷兵器的温度在这个天气凉得有些厉害,被激了下才逐渐适应过来,“哇,好冷。”

“哈哈,因为是刀啊。”三日月宗近倒是笑得很开心,“如果是人形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凉了。”

刀倒是无所谓,如果你是人形我就不会把你放被窝里了!

闭着眼睛随意聊着天,困意渐渐涌了上来,抱在怀里的刀虽然硬邦邦点都不舒服,但抱得久了,也染上自己的体温,不再冰冷,而且,有了三日月宗近的陪伴,安心的感觉就像是泡入温水之中,我不再挣扎,仍由意识沉入深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