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狗怎么了?”狐之助完全是一脸茫然不在状态的样子。

我嘴角微微翘了翘,“没事。”只是,略微有点怀念。

狐之助尾巴蹭了蹭我的脸,“奇怪的主人大人。”

我伸手捏住它作恶的尾巴,顺手撸了两把,“别闹,痒得很。”蓬松大尾巴蹭在脸上,让人只想伸手去挠。

“嘿嘿。”狐之助被我摸得很开心,蜷曲着身子盘在我肩膀上,“不知道宴会还有多久开始。”

“应该快了。”我们一人一狐自顾自玩着,反正谁也不认识,也就不用交际应酬。忽然宴席上一阵喧哗,我抬头看去,原来是宴会的主人,黑晴明到了。

主人身份尊贵,所有妖魔鬼怪都站起来恭迎,我也随大流站了起来,顺便打量这位黑晴明。

和安倍晴明毫无二致的模样,却涂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显得脸有种莫名的暗堕阴森感。

我觉得,我有点想收回晴明审美不错的话,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好看吧。不过算了,人家黑化也不是为了好看。

既然是赏刀的宴会,在黑晴明到达之后,作为被欣赏的刀,也正式登场。

当刀被放在刀架上抬上来的时候,我也不由得微微前倾起身体,探头望了过去。当然,做这个动作的也不止我一个,几乎所有的妖物都做了相同的动作。

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阵,有“名物中的名物”之誉的三日月宗近,得名皆源于刀身上的新月形刀纹。

所以狐之助立刻就在我肩膀上站了起来,凑到我耳边,有些激动的声音,“主人大人,是三日月殿。”

“嗯,看到了。”我也看清了刀架上的刀,嘴角上扬的弧度止都止不住。

“那现在怎么办?”

“先别慌,等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虽然我也很是激动,但我难道还有本事冲过一大群妖魔鬼怪,然后从黑晴明手里夺回我的刀?

呵呵,真是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新月浮现的至美刀剑,也是平安时期刀工的最高杰作,一经出现,立刻引起连声的赞叹。

不少妖物鬼怪都使劲探着头,若不是黑晴明还在坐,只怕都要围上去了。

能得到看客的赞美,就算是黑晴明,也是扬扇掩唇而笑。片刻之后,他招手叫大天狗过去,吩咐了几句什么,大天狗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大妖怪的强大气场,几乎就在立时之间让整个宴会安静了下来,“黑晴明大人有言,今天宴会之上,若有助兴之歌舞诗词,独占鳌头者,将赠予这振新月浮现之刀。”

一句话,引得宴会的氛围达到高潮,四周都是各种对黑晴明的赞颂之声。

我却听得直皱眉,“狐之助,为什么他不喜欢三日月?”才入手的刀,转手就这么随随便便的送人,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欣赏之情吗?虽然这也不是他的刀,而是我的刃,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自己家的刀被人嫌弃的不愉快感。就像在安土城,明知站在织田信长的立场,那么对待宗三也不能说有错,但还是忍不住的气闷。

狐之助后腿坐在我肩膀上,趴到我耳边,“主人大人,大概除了您之外任何一个人拿到三日月殿,都不会喜欢。”

“为什么?”三日月宗近,可是多少审神者趋之若鹜的刀啊。

狐之助甩了甩尾巴,“就算意识被束缚在本体之中,但已经认主的刀剑,被其他人使用起来,可不会觉得便利。”

我伸手弹了下狐之助,“听你这么说,我高兴多了。”

虽然黑晴明说了以刀剑相赠,但是要这些虽然有了人形,但到底也不知道成人了多久的妖物鬼怪来附庸风雅。

其实也没啥,就是狐之助已经笑到头都埋到尾巴里,整个身体不停的抖动着,我端坐在位置上,听着周围都是叫好声,也没办法像狐之助那样,不然就太突兀了,只能忍笑忍得不停的翻眼睛掐大腿。

我也是很佩服黑晴明啊竟然能不动声色至此,不过,他用扇子挡了大半的脸真的不是在偷笑吗?

然而,越是到后面,出场的妖怪的歌舞也就越是有模有样,本来还有点自信想要干脆挽袖子上场战一发的我也有犹豫。

平安时期的歌舞,我是真的不会啊,我很怕我自信满满的上去,换回满场大笑啊。

正急得有些抓耳挠腮的时候,天色已晚,月出东山,不再有妖怪上场,宴会也到了快结束之时。

等到大天狗再次站起来,准备宣布什么的时候,我突兀的站起来,把狐之助往桌上一放,“我也愿为黑晴明大人献上一舞。”

狐之助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就像在说主人大人您竟然还会这个。

真不好意思,三分钟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还加载了这个功能,不过事到如今,赌一把吧。

大天狗其实并不如看上去那般清冷,听到我这么说,便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我走上前去,“大天狗大人,有舞无乐,甚为无趣,听闻大人雅擅竹笛,可否奏上一曲。”

大约,从未有谁提过这样的要求,大天狗微微眯眼,目光犀利冷傲,我嘴角带笑与他对视,反正大不了被拒绝呗,他又不会随便在这里就给我来个风袭,但如果答应了,那就是赚到了。

黑晴明目光扫过大天狗,又扫过我,折扇一扬,“大天狗,我也很久没听到你的笛音了。”

大天狗闻言微微欠身,“我这就为主人演奏一曲。”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根碧绿的笛子,问我,“以何为舞?”

我指向三日月宗近,“以刀。”

“以这把刀?”黑晴明挑眉。

我手负在身后,并没有提高的声音,语气却是无可比拟的自信,“早晚皆是我的,提早一用又何妨?”一直,都是我的刀。

黑晴明一阵大笑,“可以,不过,”顿了顿,目光如同蒙上黑暗的森寒,“希望你的舞,能配得上曲子和这把刀。”

实打实的威胁,差点没让我抖上一抖,但在这里,哪怕是气势上,也绝不能输。微微抬起下颚,“那就请您看着。”

上前几步,手握上刀把的瞬间,熟谙的感觉蓦地涌了上来,刀身微微的颤动着,如同在表达极致的欢悦之情,而脑海里,也响了熟悉的笑声,“哈哈哈哈,主公你终于来了。”

刹那之间,无与伦比的安心感从手心传了上来,我拿起三日月宗近,近乎喃喃自语般,“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啊,”我现在的境况,可只能靠你了,“舞刀,你也可以的吧。”

“可以可以,就让我带着主公舞上一曲吧。”

那么,我朝大天狗点点头,他将笛子放到唇边,清越的笛声随即响起。

随着笛声,我动了,或者说,我手里的刀,带着我动了。

穿越千年的时间,在从未改变过的皎皎月色之下,在流水般静谧悠长的笛音之中,就如同有人牵着我的手,扶着我的腰,带我共舞一曲轻盈绰约,又疏朗大气的月与刀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