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谦的一番言论冲击着孙权的大脑,使他如拨云见雾,茅塞顿开,先前的逆反之言被孙权抛之脑后。
抛下手中的剑,孙权激动的握住鲁谦的手,颤音道。
“荆州之事,该如何与刘玄德商讨。”
“至尊可曾记得子瑜将军带回来的信中,刘玄德所说的话?”
借荆州之事,说到底,就是刘备方的一次贷款,以江夏郡,来换取半个南郡。
但所谓的江夏郡,其实只是掌握在刘琦手里的一小块土地而已,要知道在曹操南下时,江夏郡以北就已经被曹操所占领,刘备是同刘琦一起奔走江南,屯住在樊口的。
至于江夏郡南,其实早在刘表病逝前,就已经大部分的掌握在了孙权的手里,此时的刘备刘琦,所占有的不过几块小沼泽而已。
所以,借就是借,无需矫饰遮掩。
这可是刘备亲自去往京口求孙权借给他的。
在周瑜这个坚决的反对派去世后,刘备方通过了一系列的和谈,最终从孙权的手里借走了半个南郡和大部分的武陵郡。
就像现代去贷款一样,刘备也在此时拿出了一些地盘作为了抵押。
将长沙郡以北划分了出去,将其和剩下的一小点江夏郡南融合于一起,新建了汉昌郡,以此作为抵押。
至于利息,则是在刘备方成功取得益州后,要将荆南的长沙、桂阳、零陵三郡给与孙权。
“须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
“由此看来刘玄德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始终是从至尊这里借的南郡。”
“刘玄德虽然见小利而忘大义,但此人素来看重名声。”
“当年刘备扎营在油江口时,就曾叫与他来往信件之人,要在信中称呼他为左公,而后更是将此地改为公安。”
“去年征伐同宗之时先以刘璋不给与军费之名义袭其城,后又以军师庞统之死做头牌,由此看来,只需在名声上做多要挟,讨回荆州之事自然会多些机会。”
“此番臣再往蜀中,当以家父之名讨要荆州,再有子瑜将军从旁协助,必定事到功成。”
鲁谦站在孙权面前,侃侃而谈着,脸上露出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看着眼前的鲁谦,孙权一时恍惚,他似乎再次看到了当初在榻上,那个看上去憨厚的人细心的为自己谋划着天下大势。
那年自己刚刚十八,面临兄长的逝世,庐江太守李术叛乱,以及江东的士族们纷纷开始骚动似有反叛之意,手足无措的他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肯真心为自己谋划的人。
即使近几年他的作为变得扑朔迷离,变得与自己开始有了争执,但是他在榻上的涓涓话语至今刻自己的脑袋中。
现在,他病倒了,他或许再也不能替自己解惑,再也不能帮自己谋划出胜利的计谋了。
自己将要失去一个最重要人。
但是,他的子嗣来了,他的子嗣继承了他意志,有着和他一样的天才般的谋划,仍在为自己规划着一切。
正如同十五年前在榻上的那般,鲁肃帮自己拨开了云雾,让自己见到了真正的世界。
现在,自己再一次被乌云遮住了视野,变得迷茫与焦躁,但是他的子嗣走了过来,再一次同他父亲般那样替自己揭开了云雾,再一次使自己将目光对向了天下。
“子敬......”
孙权轻声唤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看到面前的那张熟悉的脸逐渐消散,变得越发真实而清晰了。……
孙权轻声唤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看到面前的那张熟悉的脸逐渐消散,变得越发真实而清晰了。
“像,太像了。”
握着鲁谦的手开始颤抖,孙权再次轻声唤道。
“温玉......”
“主公,臣在。”
“好!好!好!”
孙权万分欣喜,似重生般的兴奋,将宝剑捡起赐予鲁谦,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
“有卿在孤身旁,孤何愁天下不定!”
“温玉且大胆去往蜀中,江东群臣内若反对之声,凭此剑在,任由处置!”
鲁谦跪拜在地,双手接过宝剑,他有些激动又有些惶恐。
此次拜见孙权自己单纯的只是想替父亲辞官,只是见孙权不悦怕多生事端,便想激将一二,再给他画些大饼,这样自己也好收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孙权会如此激动,这么的将此等大权赐予了自己,这是要将自己牢牢的焊在江东这艘航母的顶端啊。
他已经能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着多少事端了。
“要想个理由把这些事都扔到诸葛瑾头上。”
鲁谦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他决定要好好“完善”一下诸葛瑾的政治面板。
“至尊,何不如将此剑权分为两份?”
“一人主军权,一人主政权,互相制衡,定能使各方之人得到满意。”
鲁谦打算退一步,以自己现在的声望与人脉,恐怕是把握不起这代表权利的宝剑。
“卿可有人适合的人选?”
“诸葛将军周旋于江东士族之间又与百官交好,当可为文官之首。”
“那就依卿之计。”
孙权爽朗的笑着,他现在对鲁谦越发的满意,越看越是顺眼。
内敛,不骄不躁,知进退,善于权衡,实在是太符合自己的胃口了。
将宝剑取回,又将剑鞘赐给鲁谦,孙权心情大悦。
欲要拉着鲁谦再高谈阔论一番。
鲁谦赶忙推辞,自己还着急的去长沙找医圣张仲景呢。
和孙权解释了一番后,没想到他直接大手一挥,让鲁谦拿着剑鞘去军营要一艘大船和士兵顺江而上,去往长沙。
匆匆的走出孙权的房间,鲁谦的脚步还有些踉跄,短短的一段时间交流,就使得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难免的有些受宠若惊。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庆幸着,有了军中的大船,自己去往长沙郡会更加迅速。
走至廊道,心中舒松一口气,正欲离开府中之时,却曾想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便只好停下。
“鲁温玉,你是不是要去蜀中?”
回头望去,只见一众女子正向自己走来。
为首的女将穿着一身白衣劲装,一件赤红铠甲掩至胸前,漏出的虎头束带绕其柳腰,负着的箭筒白羽累累,盘起的乌黑长发上插着如凤般的金玉搔头,白皙的脸上涂抹着少许胭脂,目射精光。
抚着腰间的玉镶宝剑,踢踏着大步走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