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奇怪的声音

“诸位昨儿还称缠绵病榻,今日便都不治而愈了?”裴青梧挑眉。

杨安不动声色地打量裴青梧姣好的容貌,眼底精光闪过,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她:“这不是听闻长史乃鼎鼎有名的河东第一才女,裴家十一娘么,想必是承了长史的福泽,病自然是一夜间都好了个干净了。”

裴青梧:“……”

你小子,是懂怎么拍马屁的。

本着官场上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无名规矩,裴青梧瞥了他们一眼就往前走。

杨安往左边挪了挪,再次拦住裴青梧。

“长史,这陈录事都已经去了,您还查这些做什么?”杨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裴青梧手里的簿子。

“若我记得不错,我好像才是你的上司吧。怎么,几时下面的官吏也有权过问上司要做的事情了?”裴青梧伸手抚了抚腰间挂着鱼符的袋子,似笑非笑看着前者。

听到这话,杨安笑了一声,正眼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轻蔑:“长史出身河东裴氏,是高门不错,但我亦出身郡望,且此地是扬州。想来长史心里还是有个轻重的吧。”

“我乃圣人亲封州府官吏,奉圣人之命南下赴任。杨司仓此话,莫不是自诩门第比天家高?”裴青梧朝着长安的方向抱拳,而后冷冷看向他。

此话一出,众人俱被其眼底威严震慑。

杨安看了裴青梧片刻,忽然一笑,随后朝她叉手行礼:“下官失言,望上官见谅。”

裴青梧不再看他,直接拂袖离去。

“这裴长史好大的官威。”在她离开后,旁边的心腹忍不住愤愤开口。

杨安嗤笑:“一介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去盯着她,看看她要做什么。”

“喏。”

裴青梧翻着簿子,没有翻到什么可以用的线索,而王牧那边也没有查到什么可以用的。

听到王牧的话后,裴青梧默。

这帮子人手脚动作是真他娘快,把线索抹得干干净净的。

把簿子还了回去,此时已经散值,因为买的宅子还没有打扫好,裴青梧便包了一家客栈的天字号房,才换下衣服,门就被敲响了。

“谁人敲门?”听到来者脚步轻盈,裴青梧目光一凌,顿时握住床畔挂着的宝剑。

“是……是我,主,主公。”敲门声顿住,传来一道结结巴巴的少年声。

裴青梧松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开门:“已经散值了,怎的不去歇息?”

“行,行之先生,托,托,托人,让,让我把,把……”王牧叉手作揖,将一封信递过来。

他的结巴裴青梧听得着急,明白了王牧的意思接过信拆开一看,是谢观潮和友人相会,邀请她去饮酒。

她收起信,笑眯眯开口:“走啊王十七,饮酒去。”

“啊,我,我我——”少年口吃,努力吐字清晰,“我酒,酒量不——”

….

“所谓相逢与君饮,人生正少年!扬州甚大,来此处不斗酒,便算是白走了一趟,走走走!”

裴青梧不由分说,揪着王牧的衣领离开客栈,两人齐齐策马赴高楼盛宴。

……

邵伯湖旁有孤亭,亭中有石桌,桌案前坐着一个青衫少年,一个一袭麻衣的年轻男子。

“先父才去半载,行之来的不巧,今日我只能以茶代酒,略表歉意。”年轻男子举起茶盏,看向谢观潮。

谢观潮摆摆手,放下羽扇,举起酒盏同他对饮。

两人才喝了一会儿,便听马蹄声声飒,俱是侧头。

那不远处有两人打马而来,,一个一袭云锦白袍,头戴翘脚幞头,腰佩宝剑;一个蓝衫加身,跟在这白衣少年后面。

两人下马,裴青梧兴冲冲走去,朝谢观潮叉手:“行之先生,却不知今日请我等饮酒,饮的什么酒?”

旁边的年轻男人诧异,多打量了几眼这人。

她竟是个女郎?

“来了扬州,当饮吴兴乌程酒。”谢观潮微微一笑。

裴青梧和王牧俱是一愣。

乌程酒?

裴青梧下意识看向桌案,果真是看到了和陈振那些人喝的一模一样的乌程酒。

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男人:“那这位是……”

“他乃在下此番南下拜会的友人。”谢观潮温声。

裴青梧和王牧坐下,四人对饮一番,便相互了解了起来。……

裴青梧和王牧坐下,四人对饮一番,便相互了解了起来。

原来这人名唤梅惊竹,江都本地人,祖上三代都是农民,到了他这儿养出个读书人来。

梅惊竹也没辜负寒窗苦读,一路高中,成了乡里最年轻的贡生,也因此扬名。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今年参加科举的时候,因为他出身最为寒微,又没有名师教导,比不得那些拜了名师早早扬名的书生们,却因才情流传,考之前诗词得到了一位官员的夸赞——

也是因此,有心之人忌惮,暗中动了手脚,让他生生错过了今年的科举。

随后不久,他家中噩耗传来,双亲纷纷莫名病逝,梅惊竹被迫回乡守孝三年。

听到梅惊竹的事迹,裴青梧多看了一眼梅惊竹。

可准备这么长时间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却生生错过,可怜人。

酒到浓处,三人饮酒对诗,王牧接不上来,只能看着他们在那儿,出口成章。

几人喝到宵禁快要来临,才各自散去。

巧的是谢观潮和裴青梧同路,又住的同一家客栈,三人便同归。

归途中,裴青梧坐在马背上吹晚风,忽然耳朵翕动,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她立刻扭头,看向旁边的小巷。

谢观潮和王牧两人都习了武功,听到声音,也是齐齐停下来。

“有人在拖着重物行进……马上要宵禁了,不应该这么晚才收摊。我且去看看,你二人在此守候。若有皂隶巡夜过来看到你们,将我鱼符给他们便可。”裴青梧摩挲着下巴,将腰间口袋解下抛给王牧,而后翻下马,握着剑悄然走进小巷。

王牧和谢观潮两人面面相觑。

小巷深处,一片黑漆漆的。

一个壮年男子推着一口箱子,吃力地小步挪动,生怕声音大了引来其他人。

当推到一处墙角,壮年男子拿出骨哨轻轻吹响。

两声后不远处传来同样的骨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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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