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蹊跷的火灾现场

“回上官,那前录事参军事,前两日府邸和其僚属府邸饮酒,听闻是兴致上来,打翻了烛火导致走水,整片楼都烧了起来。待人们扑灭了火,人都已经没了。”回话的是江都县县尉蒋云。

裴青梧有些诧异:“没了?”

不是,她才到江都,人就噶了?要不要这么离谱。

“怎的少了一些人?”敛起思绪,裴青梧继续低头翻看册子,发现在场的少了几个人。

“额……杨司仓和其僚属称病告假,今日并未前来迎接上官赴任。”蒋云汗颜。

裴青梧哂笑。

上任第一天就搞这,感情来给她下马威来了。

好得很。

让众人离开以后,作为先行官的王牧回到公廨。

“主,主公……”王牧作揖,递上一封信,结结巴巴地开口,“长,长安来信。”

裴青梧接过,认出是自己心腹的字迹,便打开信扫了一眼,顿时目光一动。

信中说,据他们秘密调查,那个帮助林元海一行人打造兵器的工匠,几乎是在东窗事发的同一时刻畏罪自尽。等他们赶到时,人已经葬下去很久了,而其亲属也都不知所踪。

一个心腹留了个心眼,晚上悄悄掘坟开棺验尸,却发现棺材内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尸体。

把坟堆恢复原样后,心腹暗中走访调查,终于在一个憨憨傻傻的守村人口中隐约得到了一点消息。

在武后遭遇行刺的事情传出去后,没过多久这工匠家里就来了一批人,把人带走了。

而当夜,那个守村人去河边捉鱼,看到了一堆篝火,并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

看完信,裴青梧目光沉沉。

那个工匠大抵是被刺杀案背后的人给灭口了。

按照工匠的死亡时间来推断,杀他的人几乎是在听闻刺杀案败露后第一时间赶到,也就是说——

这幕后之人几乎是能立刻得到消息,派人去灭口。

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一定是在长安城布置了眼线。

而能第一时间掌握武后行踪的……

难道是在朝某位官吏?

裴青梧盯着信,摩挲起下巴。

片刻后她敛起思绪,带着王牧去了陈振,也便是前扬州录事参军事的住宅。

这里已经被火烧得差不多了,满地断壁残垣,黑黢黢的尤为骇人。

她拿着陈振的宗卷资料,看着上面的死亡记录,根据上面绘制的图去了发现陈振死亡的地方,王牧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裴青梧来到那里,低头仔细查看,在一块碳化的木头下发现了些长长的灰黑色痕迹,眉头一皱。

“王家十七,你力气大,随我一道把这边木头掀开。”裴青梧站起来,指了指身边这块木头。

王牧会意,走到另一边,两人一道使用内力,将这木头给掀到了一边。

随后这条长长的灰黑色痕迹就显现出来。

….

裴青梧看了看痕迹的两端。

一端在陈振被发现处停下,一端在木头那边,有一片黑色痕迹,且已经微微凹陷。

裴青梧低头看了看死亡现场还原图。

有凹陷的地方是东门口,陈振的尸体离门口有二十多步的距离。

她又去看了整片火场,发现房屋外围烧毁得十分严重,而且从四遭往里看,都有一模一样的灰黑色痕迹,这些痕迹布满了一个房间,但多隐匿在塌陷的木头之下。

也就是说……

裴青梧目光一沉。

纵火者不是陈振,而是另有其人。

陈振和他的僚属是被人活生生烧死的。

裴青梧又往前翻了翻,宗卷上说皂隶夜巡发现陈振家宅起火是定昏末,那个时候火已经完全得烧了起来,扑灭了火已经要接近巳时。

而按照这楼的规模,加上从现场发现有助燃物留下的痕迹,可以推测出纵火者是在定昏的时间段来到陈振家宅的,当然考虑到宵禁,也不排除纵火者一早就有可能潜入到了陈振府邸,并一直留意陈振的动向。

所以陈振是真的凑巧了和僚属喝酒喝醉,还是被人打晕或者做了其他手脚。

如果是前者的话,得喝多少酒才能喝得烂醉如泥,完全没有反应。

想到这里,裴青梧侧头看向王牧:“陈振府中有逃出来的奴仆吧。”……

想到这里,裴青梧侧头看向王牧:“陈振府中有逃出来的奴仆吧。”

王牧想了想:“有,有的。”

“去找他们。”

裴青梧当即带着王牧去寻了那些奴仆,很快便从一个侍奉陈振的婢女口中得知,昨日陈振和其僚属聚在一起闲谈,喝的都是乌程酒。

“陈录事平日饮酒几何?”买来了一模一样的乌程酒,裴青梧打开后闻了闻,随后抬头看向婢女。

“回上官,我家家主爱酒,尤其这乌程酒,素日一饮便是这样的三坛。饮后不醉,常又饮桑落一壶。”婢女想了想,如是回道。

裴青梧点点头,又问了些有的没的,然后让婢女退下,随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坛,眼含沉霜:“若此婢女所言非虚,陈振和其僚属便是被人迷晕,活生生烧死于府邸。”

王牧一惊,下意识问:“那,那主公,我等,我等是,是要——”

“继续查。”裴青梧听出他话中意思,点点头。

直觉告诉她,这陈振的死和贪污案或者刺杀案脱不了干系。

而武后让她下扬州,看似是贬谪,其实就是历练——

待她查清这案子,攒好功勋回长安,她的仕途只会扶摇直上,而不是滑铁卢。

“我去查那几日陈振府邸的出入记录,你去查陈振家宅走水之前,到刚开始宵禁时有无人看到或听到陈振府邸附近有异样的人或动静。”敛起思绪,裴青梧看向王牧。

王牧作揖离开。

由于陈振府邸的管事都被烧死了,大多文献也都毁于一旦,裴青梧只能去公廨借陈振的点卯记录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而在她刚刚拿到这簿子时,一直称病的司仓和其僚属忽然病好了,并齐齐来了公廨应卯,然后拦住了裴青梧的去路。

“裴长史新官上任,我等有失远迎,还请您见谅。”杨安笑嘻嘻地朝裴青梧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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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