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担心给智氏招惹不必要的敌人，便从区水的谷地往东，打算沿着一条不知名的河流前进，再沿着辱水一路看看有没有收获。

并且还告诉智颜，他们谨记如非大败，不要遗留马镫、马鞍等器具的命令。

千骑来去如风，智颜可没有什么担心的。

略微折损，也能接受。

毕竟比起现在小打小闹的损失，一旦实战经验不足，最后全军尽没也不是不可能。

“去大荔。”

·······

大荔县东郊，旭日在寒风、乌云遮蔽下已经半月未见。

两个军营此时却是每日操练不断。

二人便是各领两千人练兵的潞季、黎悝。

数日后，智颜抵达军营，站于高岗之上。

两军各列一阵，皆是手持木盾，蘸着白灰的枪头。

智牤快速奔来，到了近前才说道：“世子，黎、潞二位将军所部已经就位，是否开始操演？”

“如此，便传令他们操演一番看看他们训练的成效如何。”

点头示意开始之后，他旁边的旗帜挥舞数下，校场上早已结阵的两军开始缓步靠近。

原定的操演方式是以旗鼓号令军队，先达成的所部可计一胜，共有平坦、狭窄通道、坡地三类结阵地形，又有进攻，撤退，战阵交替，急行军数项。

智颜看了操演项目之后直接将其扔在一边，要求除了在数种地形上变换阵型之外，两营兵马以木制武器进行实战，着甲部位被命中要害两次者视为战死，非着甲部位被命中则视其部位判定轻伤、重伤、战死，轻伤者再伤视为重伤。两军胜负以击破敌阵为胜。

虽然是木器，但很可能使人伤、或者残，更严重的会死人。

但为了军队战斗力，也为了以后作战少死更多的人，智颜还是觉得贴近实战的演练更好。

与其等到真正大军作战使得自己兵败身死，还不如将更小代价的损失提前。

随着号角响起，呼喝着整齐缓步前行的两营人马前锋不断拍打盾牌，压迫感十足。

双方临近百步之后，黎悝带领的一方率先散开阵型，在剑盾兵之后布置戈手，显然是打算进行防御。

智颜之前的侍卫武和戈也各领了五十弓手加入双方。

潞季见到对手采取守势，也毫不客气的派出去了箭头的弓手。

五十个弓手射出的箭矢并不多，但也命中了不少倒霉的戈手。黎悝这边号角鼓声忽然紧促，随后剑盾兵继续缓步压向敌方。

临阵射了两轮箭雨，知道如此距离再用弓箭骚扰敌方的效用不大，再拖近一点更会给予对手冲锋的机会。

绵长的号角和紧凑的小鼓响起，弓手于阵前两侧、阵中的通道有序且快速的撤离。

行至四十步，黎悝所部穿着青铜札甲的前排士兵开始缓速前行，智颜见其阵型还算严整，并无太大脱节，心中不由点头。

潞季所部则以剑盾兵在前，以短戈居后，分列四阵；两阵于前，两阵于后，等待对手到来。

小规模战斗，潞季的阵型中规中矩，前二后二的布置让他既可以让后面的部队在前军与敌缠斗时冲击侧翼，也可以掩护前军两翼。

若是前军露出颓势，可以下令前军后撤，等待对手追击过程中露出空档，也可以增派人手维持阵线。

进攻部队很快和防守部队缠斗在一起，黎悝部以品字型布置的后队很快一分为**向对手侧翼。

但到了冲锋距离之后，部队却未进攻而是将弓手互在正中，箭雨对勉强进入射程范围内的潞季后队进行骚扰。

因为后队都是矛手多，剑盾手少，杀伤还是比较可观的。

黎悝部阵前人数较多，很快就取得优势，阵线被打开多个缺口，虽然自身受伤、“战死”的人不少，损失比对方高，并且敌方两翼还要进行防备，阵线已经摇摇欲坠。

此时潞季的选择不多，要么用后备的两阵从左右翼包抄减轻负担，要么选择前阵后撤进行车轮战，利用后阵的体力优势和敌方追击阵型不稳反扑回去。

可阵前临战，除非大军列阵而战，有多个可以有序阻敌的阵线，否则后撤会让敌方士气高涨，大概率会成为溃败。

哪怕只是贴近实战的演练，大家都知道自己除非太倒霉才会死，也会因为从众心理随大流撤退。

潞季的选择是更为稳妥的从两翼掩杀，但这正中黎悝下怀。

只见他对旁边的护卫说了什么，随后缓慢又极为沉重的鼓声响起。

原本正在冲击防线的进攻方没有被判定伤亡的士卒就近结阵，十几个呼吸间就已组成严密阵型。

攻守互换，原本护卫弓手的黎悝部后阵士兵等到对手彻底在前阵缠斗的时候从东撤冲入战场。

一刻钟后，潞季所部被从东面攻破防线，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伤亡”过大被叛定为负。

“先生何必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此番回去加以操练，专研兵法，必定能一鸣惊人。”

智颜见到潞季脸色怅然的走在黎悝身后，笑着上前安慰。

潞季听到他的安慰没有释怀，反而说道：“世子，吾非是羞愧败于营尉，而是心忧以后为智氏领兵会因为学艺不精而兵败，身死是小，恐影响家主大事。”

“人之一生，一举一动皆是学来，若是你真的如此担心，你可以在闲暇是找我借些兵书，多多学习前人治军、作战的经验。悝，你也可以找我借阅。”

智颜眼下手中仅有这二人有统兵的才能，想着他们已经有了基础，或许可以培养一下。

“可军中事务繁忙，时间不多啊。”

若非此时不是汉末，否则他真想告诉他有那么一个人也那么说过，但最后却成为国君的肱骨之臣，只好佯怒：“时间不多不恰好说明你总会有闲暇无事的片刻吗？日积月累，总能学到一些东西，总比不去做好。”

潞季见到他不悦的表情，只赶紧单膝下拜：“谢世子厚爱，季定发奋学习。”

“先前有言，胜者为一军主将，二位可有异议？”

智颜说完见二人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这大荔县四千士卒今后就由黎悝为将，由潞季为佐。若有征战建功则升赏，有怯战败师之错则罚。”

“唯！”

今日实战演练，轻伤的士卒多达五百，重伤也近一百，还有十余人被踩踏致死。智颜下令死者以战死论，赐锐士衔，伤者亦有医工救治，重伤的还有少量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