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是操练的徒卒，着甲率不过一成。
现在智氏的军队主体依旧是战车为单位的乘，这些受过训练的戎人俘虏，大概率的命运将会是炮灰。
智颜只将两人的练兵成果看了一下，也算是对他们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识。
二人循规蹈矩，全靠家族传承的经验来。
不过，显然是不符合智颜心中所设想的军官职业化。
这两年他也积累了不少知识，也做过诸多构思。
智氏族中就有一些的战例解析，假道伐虢、斩岸堙溪、鄢陵之战、迁延之役等从原氏入晋（晋国灭原国）之后的诸多或是指挥或是参与的战争，同时对天下各国的一些大战事也有记录。
尤其是智氏作为将领参与的，其中各种战策决定，都有人言传身教。
回到智邑之后，他便开始闭门整理心中所构想的军官训练书册。
虽然受限于文采，智颜还是决定以半文半白的方式来写一套军事教案。
其实他最开始想做的是系统性的注解一下孙子兵法，但在造纸术没有弄出来之前，想要注解孙子兵法那真实的要两三辆马车拉竹简。
并且孙子兵法的言语实在太过简练了，无法解析成为初级军官的训练办法。
所以在衡量一番之后，他决定自己尝试着写一本。
这可不是脑袋一热决定的，而是他接触的智氏将领越多，就越是知道他们的作战全是依靠经验和个人能力，完全没有形成体系的教育。
想到就做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将第一卷命名为《制军卷》分为军卒、军制、军心、军法四篇，每篇分上中下，主要从浅到深解析一支部队的组成，各种制度的规范化以及军心士气。
军卒即士兵，主要内容是如何管理士兵，军制则军队的各种制度，军心则是如何处理军队军心出现问题的解决办法，军法的内容是一些军规军纪。
第二卷则是《练军卷》，分操习、军阵、旗鼓号令三篇。
操习的内容无非是训练体魄、队列、技击、服从性、胆魄这些，军阵则是智颜总结智氏的各种军阵的部署原理，分训练、行军、进攻、撤退等，旗鼓是军中各种旗帜、传讯方式、锣鼓。
第三卷的《战术卷》内容就涉及得有些多了，共分步、弓、骑、车四种兵种的单独兵种战术各一篇，兵种所遇不同情况的配合战术七十八种应对。
其次就是真正涉及到战术思路的作战战术了，这些战术他以《三十六计》为蓝本，不仅举例和假想一些战争进行分析，还扩展整理了一些智氏书简中总结的阵战关切要点。
第四《备战卷》的内容分庙算、辎重、粮秣、行军、后勤五篇。
第五卷则是战略层面上的解析了，这一时半会写不出来，但以后肯定要对孙子兵法这样的书籍详细注释一番，作为战略上的补充教材。
其中大多数是来自后世五千多年历史文化附带的零散记忆总结而来。
最后是从宏观上写的附卷。分为国防篇、战役篇、纵横篇，
另外还有包含兵役、兵甲、车马、弓弩、地形、城防、攻城。
制军卷、练军卷两卷涵盖了极为先进的扁平化，明确化的军队管理、军队训练方法。
等之后他再花时间好好的注解一番《孙子兵法》，一套完整的军官培养体系就可以有个雏形。
只是这样的知识是这个时代最为珍贵的东西，想要轻易传授给其他人，智氏内部肯定是不愿意的。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些东西会触动国人、大夫、小贵族士的利益，怎么做还得拿出一套方案，免得最后各个阶层反对自己。
别说全部拿出来，就是单独拿出其中一卷，学有所成之后找个卿族或者国家都能成为一个大夫或者亲近门客。
所以书成之后，第一时间他便命人带去东阳交给智瑶观看，并附带了关于组织国人、门客、智氏子弟进行系统化学习军事的想法。
相信以智瑶的眼光，应当明白该如何做。
······
智溪、酅仲二人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开始返回。
带着肃杀之气的八百多骑卒从他所站的小坡一一走过，虽然模样疲惫，可士气昂扬，显然是打出了军队的气魄。
经过冬季的一番劫掠，他们从智氏得的战马不仅完全归还，每人还皆是两匹战马一匹驽马。
所获牛羊，更是足以充抵近半盔甲所费，又俘虏青壮两千余。
唯一受伤的，估计就只有北面的翟人了。
牛刀小试，结果让智颜极为满意。
听完智溪、酅仲的汇报，也让智颜发现了不少问题。
这让他无比庆幸用白翟练手，而不是和义渠、林胡、楼烦等部族。
铁甲骑兵虽然防护强，但速度较之骑兵少了速度的优势。
二人沿着上申山下的黄河返回，被翟人、林胡的几个部族联合追击，最后虽然将其击溃，但也就是对方组织度不高，人数还没完全碾压。
“骑兵部队必须得扩编，以这次交战的经过来看，最少需要四旅轻骑兵。两千轻骑兵、一千重骑兵才能形成巨大的威慑力。”
“否则仅是一千重骑兵，对于袭扰作战来说很容易被对方埋伏。”
“眼下没有大的战事，想要让父亲重视骑兵，还不是时机啊。”
总结一番，智颜只能将重骑兵维持千人，等到什么时候他们打出惊艳众人的战绩，才是扩编的时机。
不过一千重骑兵，对于战车时代，所能发挥的强大战力和威慑力，暂时来说已经足够了。
如今智氏在河东、东阳两地都在操练的新军，总数两万五千人。
河东以族兵为主体，其中大部分都是智氏各分支统治下的国人；东阳新军则是以昔日中行氏诸邑的国人为主体。
旗鼓、号令、阵列，这些训练下来，没个三五年，难以成军。
好在智瑶今年彻底的消停下来，连念念不忘伐卫的事情都搁置在一边。
反倒是秋季赵无恤联合了韩魏两家，又将郑国欺负了一边，伯父智宵也领了一军跟着，获得了不少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