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时间过得极快。
刚刚秋收，重视练兵的同事智颜并未落下对政事的参与。
虽然依旧不是他拿主意，全是批阅用印，许多事情都是智国、智宵、智果做主，但参与积累经验是极为必要的。
而今天，这支初成的千人骑兵，训练将近一年总算有了命令。
看着那些士卒一个个端坐马鞍之上，时不时安抚战马，脚踩马镫，也披上了皮棉混合的马甲，他心中满是骄傲。
战车来回走了一圈半，他才到两旅之间：“众将士！苦练半载，今日出兵攻翟人，获其牛马，以偿智氏！可有信心？！”
“战！战！战！”
长戟宛如波云，随着一声声“战”字起伏。
见到士气旺盛，智颜拔出佩剑，指着北方说道：“出征！”
晋国西北方向，有翟人，沿黄河居住，放牧牛羊马匹。
练兵大半年，这些骑卒可都知道原来战马都是智颜和家主借来的，允诺秋收之后偿还。
如何偿还，自然是从别人手中夺取。
所以训练格外刻苦，为的就是让以往轻视自己的人刮目相看。
这大半年来，智颜也承担了不小的压力。
因为装备这千人的总体花费，已经比得上百乘战车了。
也就是看在智颜主导甲胄兵刃的冶炼的份上，诸大夫和智氏族中没有人出言劝谏，让智颜不要胡闹。
智颜在知道一些议论之后，也不与他们计较。
不过人，总要争一口气！
如今骑兵初成，既是为了练兵，更是为了自己的威望不受损，同时达成对智瑶的承诺。
此次进攻方向，便是沿黄河北上，劫掠驱逐翟人，俘获马匹牛羊，充抵大半年来的消耗。
浩浩荡荡，两千多匹战马就这么出了校场。
其中一千多匹，都是驮着箭矢粮秣，还有一些备用的甲胄兵刃和弓。
见到骑兵不见，唯有滚滚尘埃，他才对智牤说道：“回智邑。”
而另一边，智溪领着五百人居前，酅仲领着五百人居后，千人便沿着黄河而上。
到了南屈，一路直抵壶口。
二人临壶口而往，智溪斗志昂扬：“仲，你我此次，定要为世子之颜面，赏识，好好建立功业！”
酅仲也是意气风发：“吾等战马甲刃，皆是世子从族中所借，自是奋死效命。”
“嗨，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世子说骑卒之优势在于来去如风，此次以练兵为主，若敌众我寡，可避而退之。劫其牛羊马匹即可。”
一番交谈，大军已经开始向区（念欧）水进发。
他们没想到的是，六十里外，一支近三千人的骑兵正在那里集结，打算劫掠南面的雕阴。
今年天气有些干旱，水草算不得肥美，使得收入减少。
冬季将临，为了冬季能好好度过，自然是要好好“准备”一番，同时也报去年秦人夺取雕阴之仇。
原来，前年智氏年末伐灭大荔戎，秦人便沿着洛水向北扩张。
去年更是在雕阴大败了义渠和翟人的五千多联军，在此筑城。
一日之后，还在等着后续其他部落汇聚的翟人部队，远远见到下游烟尘滚滚，只以为是同族到来。
可智溪、酅仲此时已经是心中惊吓。
出门没多久就撞上了将近三千人的队伍，看那些牛羊马匹，必然是翟人。
智溪有些担忧的说道：“仲，引军退否？”
酅仲却取出弓箭：“吾等着札甲，翟人多皮甲，必然跑不过。”
“且翟人无备，吾等有甲胄兵刃之利，等再行三五里，令部众冲杀，定能破之。”
智溪也被这话激得热血上头：“世子早有交代，骑兵之要在于加速重复，此地为河谷，翟人不好施展，战也！”
说着，便让一个卒长准备号令，以口耳传讯。
不过片刻，双方仅有十二三里，酅仲、智溪二人为前，领着部众速度由慢而快。
最后马蹄化作阵阵奔雷，尘土弥漫之间，居然不知道有多少人。
翟人营地此时已经是从喜悦变成惊吓，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同样骑着马的，居然不是友军，而是从东面而来的敌人。
呼喝之声不绝，马鸣践踏之间，勇者跃马迎击，怯者拨马而逃。
“哈哈！”
见到如此情形，智溪大笑，高呼：“敌惧！诸袍泽，杀！！”
骑阵之中，顿时响起牛角号声。
翟人聚于区水北畔，近乎在一条直线。
二将领着骑卒不过射了三箭，便将弓挂在背后，持着长戟控马便是当先杀去。
翟人一时也是大意了，因为诸侯国，千人之众必定有旌旗，哪里能想到对方是因为刚刚成军不过大半年，没有旗鼓。
快马长戟，劈凿刺勾之间，已有数人毙命
后续骑卒亦是各施手段，不过顷刻之间，便杀出半里之遥。
正当智溪酣战的时候，一旁的卒长提醒道：“溪大夫！敌营帐密布，有仲旅帅在侧，宜速追奔逃之地。”
“好！”
······
“世子！溪、仲二位旅帅战报！”
智颜此时正检查少梁的仓禀藏储呢，听到有战报，立即一把夺过来。
“好！好！好！”
看完信中内容，智颜面色之间早已是喜意满满。
原来，智溪、酅仲二人，此时已经追击翟人到了区水上游，连续三战，斩杀翟人近三千，折损不过百于。
所俘获的牛羊马匹万于。
现在来信，是想着让他派人接应，以免之后无法发挥骑兵的速度，影响战力。
“速速前往智邑，另从河西征召一千骑卒，于壶口将牛羊马匹安全送来。”
本来还担心智溪、酅仲二人年轻，没有骑战经验，如今旗开得胜，他心中的担忧也是放下了。
不过想来也是，那些翟人虽然有了青铜器，可不少都还是石质、骨质箭头，很多翟人使用的还有石头做的兵器，落后了岂止一个时代。
秋季，正是牛羊马匹最肥的时候。
不过二十多天，智颜就见到一千多匹驽马，三百余良马，羊六千九百头，牛近两千头被压着到了少梁。
随行的，还有报告战况的骑卒。
出兵四十多天，千骑便沿着区水将周边翟人席卷了一遍，诸部落青壮丧于首战，无法抵挡，被硬生生追到了区水的尽头——申山。
这是入了义渠的地盘，劫掠了一个义渠部落之后，才知道不是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