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谈心事苏曳抚女 定军议柳嶷问策

大宁风流 裴甘丹

苏曳摸了摸下颌,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把那半斤豆腐交给了那粮栈小厮了,让他直接给雷总厨。

嘿?老雷,真巧,肚子饿了,可不是我去你火房捣乱了啊,好由头!

想罢,苏曳径直从书房离开,绕过议事堂,从演武场穿过,就快到了火房时,看见火房门口正出来一个高大身影,定眼一瞧,这不就是老雷嘛?

还没等苏曳开口,雷总厨就先开口说道:“将军好!咱门口那温掌柜他家那个小戴刚才从后门把这半斤豆腐给了我,我一看就知道是将军您要的。想当初咱们在并州打游击的时候您就爱吃这一口,我都记在心上了!”

苏曳一听,眼神向前一扫,就见面前雷总厨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正端着一盘白白绿绿的豆腐。

苏曳连忙抢走了雷总厨手里的盘子,同时嘴上还说着:“嘿嘿,老雷啊,现在还没到晚饭时间,你先去提前准备晚饭,这小盘豆腐就交给我了!”说完后,分明不听雷总厨径直离去。

老雷看着苏曳的背影渐渐远去,似乎是回想道了什么,叹了口气后就转身回厨房里准备晚饭去了。

苏府后院一处厢房内,苏季和壮哥儿此刻刚被老爹打发回屋,两个身心俱疲的孩子现在正双目无神地躺在榻上。

苏季正眯着眼睛呢,却听道壮哥儿叫他:“嘿,嘿,臭苏季,你醒醒!别光顾着睡了,爹之前夸你了你快告诉我怎么才能让爹夸我?”

苏季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睁开一只眼睛,微微侧过头,冲着现在毫无倦意的壮哥儿道:“壮哥儿你啊,不用跟我学,你只要练好武艺,收点性子,凡事多动动脑子,别老被耿家老二哄骗,爹就高兴了。”

“真的?可耿老二对我挺好的啊,他之前请过我吃鸡翅呢!还说以后还要带我喝酒玩好玩的去看好看的呢!”苏长彪满是期待的说着,苏季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苏长彪!我说你是真的彪!耿老二明显是把你当傻子玩呢!你知不知道爹爹最恨奢侈浪费,最不待见的就是窑子!听着吕叔刘叔雷叔丁叔他们讲,爹以前每攻下一座敌城,就拆掉城里的窑子,据说好多人都对爹不满意呢……”

壮哥儿听了,挠挠头疑惑地说:“不对吧,我看之前咱府上来过好多穿着好衣服的,都说是来拜访爹的,不能说是对爹不满意吧?”

“你懂什么?这天下啊最难混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苏季故作高深的模样说着,却不想被壮哥儿看到一直笑个不停。

“诶诶,你笑什么呢?”

“苏季,我觉得你刚才说话特别好笑,比爹还好笑!”

“你……”苏季正准备上手,倒是听到门外听到很规矩的敲门声,一听这声,苏季和壮哥儿对视一眼,随后苏季说道:“没锁,进来!”

门开了,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大一点儿的,是个男孩,长得干干净净的,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再配上一双笔直修长的剑眉,儒雅随和,穿着学堂童子的淡青色长衫,好一个小小读书人!

再看旁边这位小丫头,两根冲天鬏翘立在头顶上,脖子上顶着个鸭蛋脸,脸上有着一双好看的娥眉,柳叶弯的眉毛再加上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还有那肉嘟嘟小脸还有隐约可见的小虎牙,保准让每个见到她的人心生怜意。

“四哥五哥,你们今天出去玩了,有没有给舒儿带礼物啊?”小丫头脆生生地冲两个哥哥问着。

壮哥儿扭头看向苏季,苏季倒是走了过来,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满是宠溺地说:“当然有给小舒儿的礼物啊,五哥给舒儿准备了只小兔兔,舒儿想不想要啊?”

“兔兔?在哪在哪?舒儿现在就要!”小丫头眼含期待的问着。

“唉呀,不好了,小兔兔被雷叔抢走了,雷叔还说今天晚上要吃掉小兔兔!舒儿你说雷叔坏不坏吧?”苏季略带诱导地说着,苏六苏长杰则是不知啥前走到壮哥儿跟前,用大眼睛打量着四哥。

“雷叔最坏了!”/“你干啥?”小丫头和小胖墩同时开口说道。

苏长杰抢先说道:“咳咳四哥五哥,娘想你们了,就是想告诉你俩这件事,嗯还有我这就带着舒儿去找雷叔啊!”走时候苏六还挤了挤眉毛。

“走了舒儿,去厨房!”

“好耶!”小丫头一边说一边就跑到前面,准备去厨房里面了。苏长杰紧紧跟着,出门口的时候略微回头笑了一下。

“老五!我感觉老六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娘亲突然叫咱们我感觉没什么好果子吃!”壮哥儿哭丧着脸说道。

“唉,也没什么了,我也差点去看看娘了,要是今天晚上直接睡过去,我好真怕娘生气打咱俩,事不宜迟,刚才看娘现在的情绪还控制的很好,壮哥儿,咱俩得快点赶到!”

“好!”

苏府内宅,苏曳带着嘴角还没清理好的残渣就径直来到苏长清门前,轻轻敲了敲,小声地说:“清儿在家不?是爹。”

屋内传来声音,“爹,门没锁,您就进来吧!”

苏曳于是伸出右手打开屋门,手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名清冷秀丽的白衣女子,这时正腰间挎着宝剑,手里提着书,还一身黑色劲装穿在身上。

“你要干什么去?”苏曳开口问道。“爹,我想去趟平西侯府……”

“去老宗家干什么?”苏曳紧接着又问。

“我怕宗决他……他看不上我?我想去赔罪。”苏长清结结巴巴地说着。

苏曳一听乐了,随后又问道:“清儿,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苏长清这会儿一副看傻子的面容看着“爹,我都把宗决打成那样了,人家还能要我嘛?”

“嘿嘿,那小子不敢不要!”苏曳假装逗她道。

“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刚才都跟宗决那小子问好了,他说他娶你,到时候让老宗挑个黄道吉日,下好三书六聘,好风风光光把你嫁入宗家大门。”

苏长清一听,脸上闪过半分疑惑,不相信地问:“爹,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事我还没跟你娘她仨说呢,你也先别跟她们说,气死你娘!”苏曳假装咬牙说。

“爹,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把宗决打成那样他还要娶我?当时他就好像是个纨绔子弟一样,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还没认出来他……”

苏曳这是整了整衣襟,缓缓说着:“你和宗决本来小时候就认得,关系可要好了,这情愫本就已经有了,等到长大了虽然彼此很少见面了,但至少爹明白你俩心里都有是有彼此的。

为什么之前你娘催我关心一下你的婚事而我直接走了呢?

因为爹懂!你俩啊,就像那两根一般长短的红线头,彼此互相并列着,就缺少一双手来把这两条红线打成鸳鸯络,所以啊,爹就当了一回鹊桥了。”

苏长清面露羞红地站了起来,扭捏地把苏曳退出卧室,嘴里还说着谢谢爹啥的,然后扑倒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

而被赶出来的苏曳,看着大女儿禁闭的房门,笑了笑便又转身回自己的卧室了。

画面一转,临阳皇宫内,一处较为隐蔽的宫殿里,一道黑影进入其中,对着这宫殿里面最深处的那个最中央的人影说:“大人,目前星台群寇自乱阵脚,应接不暇,不必担心;定北侯苏曳之女苏长清,据说欲要与平西侯宗阚之子宗决成婚;镇南侯最近很太平,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高太尉那边一切正常,就是鱼太师那里好像是抱恙了……”

中央人影又问到:“那各地的那些士人才子呢?可有说什么?”

“回大人,目前尚无异动,可是要按原计划行事?”

“可。”中央人影应允了,而后又说,“掖幽亭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回大人,那孩子听线人说,目前脑子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中央人影笑了笑,说道:“那就无妨,你且先去吧,记住没得到命令之前不得擅动!”

“是,大人!”

“鱼太师啊,网快织好了,您准备好了嘛?”

次日清晨,兵部大堂内。

苏曳这会儿刚刚伸了个懒腰盯着黑眼圈就来兵部了,正准备听那柳呆子说什么。

柳嶷是荆州人士,五十余岁,精瘦干练的文人形象,早年间跟随先帝,从事主簿等职位,也曾随军打过仗,而后得了这尚书之位,自然也不可能想要碌碌无名而过!

柳嶷走进兵部大堂内,就看见兵部里面侍郎苏曳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到了,虽然说还差几个被插进来混资历的公子没过来,但柳嶷觉得无伤大雅。

此刻兵部气氛很沉闷,很明显,需要个出头的,苏曳这个魂淡,竟然真的不插手!

柳嶷也不想继续在等下去了,于是猛地一拍桌子,把周围官员吓了一跳,还把苏曳给震醒了。

柳嶷义正言辞地说道:“如今我大宁国富民强,但却仍有星台乱匪伙同柔丹余孽作乱,绝不可能饶恕!这星台群寇,我大宁,必须要剿!”

众人听完,纷纷鼓掌。苏曳打了个哈欠也是拍了两下,心里正想着早点回家好再收拾收拾家里那堆田,昨天晚饭上刚把清儿的事一说,那温氏仨姐俩立刻变了个好脸,今天要是散的早,就赶紧回家!

“各位,对于此次星台剿匪,具体事宜我们该如何去办呢?”柳嶷发出个问题,正准备等人来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