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决此刻正骑上了马,带着他的扈从吉威一同出了驿站大门,奔向定北侯府。
“欸少爷,咱这是要进城呢?”吉威骑在马上手里拽着马缰问道。
“嗯,去定北侯府。”宗决气定神闲地回答道。
“噢?那定北侯府在临阳城西,咱从东城门进去,直走便是了。”吉威跟在宗决身后说道。
“嗯,对的,小威,咱俩这是去看一下咱的未来主母!”宗决骑在马上脑子里幻想道,“听说苏家妹妹刚好比我小一岁,不知是何样温柔?我有点期待了。”
“少爷难道小时候未曾见过?听说咱家老爷可是和苏将军还有耿将军都是睡一个炕头的。”吉威左手摸着下巴仔细回想道。
“嗯,我小时候好像还真见过,不过那会儿才刚两三岁,能见个啥?倒是你说这我爹还有苏耿二位伯伯这关系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啊?少爷这难道不是吗?三位将军都是同时跟着先帝起的兵啊,这有何不对啊?”吉威疑惑道。
“可以这么说,但还是有区别。”宗决想了想,还是反驳吉威道,“就算真是睡在一个炕头上,他爷仨也是各有防备的。”
“耿伯伯性子急带兵勇猛,和部下的将士向来是不拘小节的,这点很像鱼太师的风格,而苏伯伯呢,性格我有点捉摸不透,有时候你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平时苏伯伯带兵最大的特点就是军纪严明,而且有时候作战勇猛程度更甚于耿伯伯。”宗决骑在马上略微回忆地说着。
“那少爷,咱家老爷呢?”
“你别急着打岔啊,我还没说完呢!我爹啊,这人就是贼听话,打的仗就是好像是没苏伯耿伯多,让别人觉得他好像不存在一般,就是再平常不过了。可其实啊,我爹他打的仗在他们哥仨里面是最多的,所谓善战之将无赫赫之功就是这般道理吧。”
“哦,少爷我可听明白了,那这意思就是说咱家老爷最无敌了嘛!”吉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答道。
“也不能这么说吧,各有各的特点,苏伯伯善于出奇兵以制胜,耿伯伯则是习惯以重兵势来摧之,还有徐叔叔,爱搞两面穿插分而歼之的,总而言之,他们这些开国功勋,每一个都是能征惯战的上将。”宗决最后总结道。
“噢噢,是这样啊少爷,那俺又寻思出一件事,就是这么多能打仗的凑在一起,那圣上……”
“嘘!小威,那个定北侯府在哪边来着?是北边嘛。”正说着,宗决突然打断道,随后骑马正欲往右拐。
“嗯,少爷您说错了,定北侯府在城西,您这记性也忒差了……”
“嗬,你个臭小子还敢编排我,快点头前带路!”
“好的少爷,那我上前面带路了啊,吁……驾……”
待吉威逐渐走远后,宗决微叹了口气,道:“这小威,现在什么情况还口无遮拦,太不小心了……”宗决似乎又回了回头看了看道路两旁的树丛,盯了数秒后,便就回头转身荡起马缰开始加些速度了。树丛内依旧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只不过时隔一阵就总会有鸟兽声传来。
此刻,就在城郊直落驿馆处,宗决刚刚出门时,苏曳盯着门盯了很久,倏然回头对着宗决说道:“有个儿子挺好吧,没事就可以当作出气包,到底是益寿延年了。”
“可不,我刚才还打他了一顿呢,心里那是舒坦不少。”宗阚抚须笑着说,“诶,你今个儿咋有这闲情逸致来我这城郊驿馆啊,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咋着?我就不能出来透透气,我是那么古板的人嘛?再说了,谁说没事了,我闺女的事就不是事了?开什么玩笑?”苏曳也不笑,直接反问道。
“嚯,你苏曳还不古板啊,当初行军打仗,鱼太师可说了,就你和高哥最麻烦最不通气,‘两颗又臭又硬的闷石头’,嘿嘿,咋兵部的事不够多啊?”
“你宗阚可没这资格说话,谁不知道你是个‘宗哑巴’,兵部的事不算多,我就负责地形策划和各种情报统筹,一些战术的制定,我都很少出手。”
“你苏曳还懂得藏拙了,真不简单,算了,你有啥话直说吧,我听着。”
“嘿,那不没啥事嘛,就我闺女的事儿没别的了。”
“噢?”
……
“丁承,你先出去,我和老宗有点事要谈。”苏曳示意丁承先出去并把门带好别让他人进来。
“有事就说吧,神神秘秘的,老丁都给撵出去了。”宗阚也开始有点好奇了。
“四月廿七,鱼太师寿宴,我觉得可能会有些变化,我也说不太好。”苏曳见周围没人就向宗阚说道,“今儿个休沐,去打猎的回来路上碰上俩偷跑出来的孩子,押着他俩回家的路上我就琢磨着一件事!”
“何事?别卖关子!”
“连两个小娃娃都会耐不住性子偷着跑出去玩,咱当今圣上会甘心在大殿上批奏章?”
宗阚听着似乎也有些纳过闷来了,试探的说:“老苏你是说,圣上他不想再让鱼太师看着了?”
“嗯,我是这么想的,但圣上怎么想我哪能知道呢?”苏曳摆摆手示意无奈道。
“照你这么说,圣上自从当年宫变后即位,确实是一直坚持休养生息的政策,对外面的军国大事向来都是鱼太师掌控,再交给圣上过目,也就是说,圣上可能不想让鱼太师再这么辛劳了?”
“嗯,我的猜测就差不多是这样。至于这出手的时机嘛,多半是在鱼太师这寿宴上。”
“今天多少日子?”宗阚突然问道。
“正月廿八,约莫还有三月时间。”
“这么长?可圣上目前可没有什么迹象出现啊?”
“老宗你想啊,欲噬人以足饱的虎豹,会提前出动嘛?想要祛除那草里的毒蛇,可不能直接斩草,应当先引蛇出洞才对,咱这位圣人,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明白了,老苏,咱们都好好准备一下吧,以备不测,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宗阚微微叹了口气,随后眼神坚定起来。
“明白就好,那我就先走了,可不能让你那诨小子欺负我闺女!”苏曳摆摆手就想走,结果宗阚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星台可是有寇侵扰?”
苏曳顿时心领神会,“你想让小决也一块去历练历练?我觉得可以,你不妨带他上上朝会见识一下,也让圣上知道一下。”
“有道理,你走吧。”
“嘿,好你个老宗,倒也狠心!”
“休要多话!别逼我赶人。”
“你这脸变得也忒快了,算了,我不叨扰你,先走了。”随后传出一片关门声。
“侯爷,您慢走啊!”驿丞黄啟正热情欢送到,苏曳每多看一眼,点了个头便又翻身上马很快离去,丁承也紧随其后,抱拳道:“黄大人,后会有期了。驾……”
黄啟连连弯腰作揖,目送苏曳二人离去,在驿馆门口站了很久,不一会儿再翻回驿馆内去做自己的事情。宗阚也看向黄啟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爷,您和宗将军都聊了什么啊?还把我赶了出去,有什么秘密要谈吗?”
“嘿嘿,也没啥的,就是这宗哑巴我怕脱不开面,特意把你支开问问他让不让他儿子去星台剿匪,好家伙,你知道这结果呢?这老玩意还真敢答应!我这就没辙,毕竟我先开的口嘛,也罢就让这小宗决也历练一下,这小子倒也是弓马娴熟,就是不知道兵法怎么样,到时候让他当个都长管个五十人的再说。”
“那也行了,就当练兵了,那老爷,小姐的婚事?”
“我和老宗都没意见,这孙子居然都忘了清儿,白当叔叔了!要是咱俩不去,这孙子没准就答应老耿或者向羽琨家下聘书了。”
“那可真是大喜事啊!老爷,咱得赶快回家去告诉夫人他们!”丁承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说道。“瞧你那样儿!不急,慢慢走,先气死那老娘们!”苏曳让他先别急,“再说了,得先看看宗决这臭小子想不想当,这小子平日里不去逛花楼吧?”
“老爷,好像是的,这宗家公子刚到临阳,平常一般都是住在长安那块,看起来也应该没有那些习惯。”
“噢噢,那就好,那咱俩先走快点吧!”苏曳这会儿又突然说道。
“老爷,你刚才不是说不让快点吗?不是说要气……气死夫人嘛?”丁承疑惑地说道。
“我何时说了?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说老丁,你该不是耳朵坏掉听错了吧?”苏曳一副‘迷茫’的姿态说着,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老爷,你!你又……唉,好的老爷,那小的就先行一步了,驾……驾……”
苏曳急忙伸手,想拦一下丁承但没拦下,嘴里说着:“嘿,你这老丁,咋那么不禁逗呢?嘿嘿,驾……”忽然苏曳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别快骑老丁,今儿个羽琨当值,小心被罚!”
刚到定北侯府门口,丁承这才骑马赶到,忽然看到门房小吴急忙相拦,丁承连忙下马问道:“有事?”
那门房小吴连忙说道:“大总管,您快去看看刘掌柜他家茶楼吧!”
丁承听到刘展柜连忙说道:“老刘?他咋了?”
门房小吴继续补充道:“今儿个不知道哪来的公子,骑着马刚到茶楼就碰见在帮老刘做活的大小姐,想去搭讪来着,结果现在……哎呀大总管您快去喽一眼吧,兴许还能活!”
丁承一听脸色变了变,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刘记茶楼,刚到门口,丁承就看到大小姐正骑在一个年轻青年上面使劲殴打着。
再看那青年满脸是血,手脚胡乱的扑腾,一看就知道是被打懵了。在这青年旁边正好躺着一个小厮,闭着眼睛靠在茶楼里的一张桌子前,茶楼内四处杂乱,刘掌柜此刻站在楼内柜台处,抬头便看见了丁承,刚要开口就听到丁承说了句:“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