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转,回到刚入府的时候,苏曳此时坐在议事堂上正中椅子上仰面而坐,就见面前三尊煞星正咄咄逼人的杵在自己面前。
“苏曳!老四老五出去跑外边瞎溜达这件事你居然都不提前和我们姐仨通个信儿,说,你是不是还想再纳个妾啊?”
说话的是谢氏,幽州本地豪强谢家的嫡亲大小姐,当初苏曳领三千众留守渔阳营的时候,在面对北边日益猖獗的柔丹时不时的骚扰,苏曳可以说是格外吃紧,谢家在此刻可是大力帮助苏曳,更是把自家千金更是搭了进去,然后生下来了老四苏长彪。
也是因为苏曳平日里也是极为的温柔细腻,轻易不会发火,再加上苏曳本身也是很疼爱谢氏的,所以谢氏便就当了这“红脸”了。
“盈儿,别胡说!光蓉清和玉儿还有你我就够头疼的了,我哪有心思在另找一个。再说了,老四老五这趟子事我不也是偶然就碰上了嘛,一回家我就告诉你们了。”
谢冰盈倒是还没说话,侍立在温夫人一旁的玉儿倒是先开口了:“好啦,盈姐姐,老爷他也不曾是故意的,老爷明日还有去兵部呢,咱们先不为这事儿和老爷计较了,老四老五他们,我都格外叮嘱丁总管他们要让这两个小鬼头加练呢,咱们赶紧把要紧事说了吧。”
“要紧事?什么要紧事,我怎么不知晓呢?”苏曳满脸疑惑道。
“还说什么要紧事,自己孩子都不上心,大姐,你告诉这家伙…………”谢氏有些气呼呼的。
这杵立在正中间的温氏倒也没卖关子,径直开口道:“苏曳,你大闺女今年多大了你自己也没心思想想,你就不知道外边的那些风言风语有多乱!”
一提起这个温氏就特别生气(╬◣ω◢),
每次温氏悄悄回到娘家府上,就听到那些下人所说的话,虽然心里告诫自己别往心里去,但实在是憋不住这股火。
“风言风语?哪有?我啷个不晓得呢?”苏曳挠挠头作疑惑状。
“呵,哪个不想活的会跟你说啊,你苏阎罗的名头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万一让你听见,一刀被劈了我都觉得正常。”
温氏很是平淡地说着,一边说还不忘着一边点头。
“我哪有…………好吧,我听见的话确实是可能会给那人一下…………”苏曳若有所思道,“不对啊,明明说清儿的事,怎么扯上我了?”
“嚯,您老还记得清儿?清儿今年十几了你知道吗?”温氏调侃苏曳道。
“呃,十……十几了?不过,我知道清儿那一身骑射功夫是真的棒,还有那一杆刀,我都得拿出八分认真对待。”
“呃!苏将军,你女儿今年十七了,你该给清儿找一个合适的夫家了”
“嘿,原来如此,清儿确实是该找一个好的去处了,那依夫人所看,你觉得该如何?”
“清儿平日不喜女工,专爱舞刀弄枪,骑马射箭,再加上小的时候也跟着你一从在军营里生活过,我想,你找一些年龄适当的青年才俊,或是在军营中历练过的,或是武人世家的,老爷,您自己定。”
“夫人言之有理,那就依夫人所说就去办,我还有点事,老丁,快…………快去备马,我要出门!”苏曳捋了捋下颌的短须,仔细想了想随后说道。
“老爷,您刚回来就要出去?老四老五还在…………”玉儿闻言在一旁补充道。谢氏一听似乎是松了口气,而温氏则是板着一张脸冷冷盯着苏曳。
“老爷我来了,啥?又要备马?好…………好的,老爷,您稍等下哈,马上就好。”皮肤黝黑仿佛如同山中熊罴般的丁总管很快就收到了苏曳的“讯息”。
“苏曳,反正我和你说了!你自己心里有点事吧,盈儿玉儿,咱们走!”温氏直接一甩头,拂袖直接扬长而去了,仅留下苏曳和丁总管二人面面相觑。
良久,苏曳直接说道:“走了,老丁。愣着做什么?”
丁总管先是一愣,随即反应到,说:“老爷,这备马去哪里啊?三位夫人这样您不担心嘛?”
“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直接走就好了。”
“老爷,去哪?”
“骑上马随后便去临阳郊外,平西侯府。”
“是,老爷。”
临阳城作为大宁的国都,这里本身就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的。北面就是滚滚大河,滋润了沿岸各处百姓人家,使得临阳城里人声鼎沸,行走间摩肩接踵;西面有函谷关把守,东面则是青徐之地,紧挨扬州、兖州;以及临阳城本身所在地势平坦,粮草供应量丰盈,再加上关中长安由于乱贼长期肆虐导致民不聊生等各种历史因素影响,最终定都临阳。
当然,当初定都临阳也是有着不小的反对声音的,主要是因为当时临阳距离北方柔丹势力过近,时任中军主簿的陈逸渊就为代表指出此地易受柔丹武力威胁,应立刻做出决断。
然太祖陆青螭当机立断,立即派出高靖、苏曳二将,领兵五万,以偏师先行对抗柔丹,自己领九万精锐老卒随后赶来。
可谁知,这苏曳向来是个胆大的,先是领了一万精锐提前袭击井陉口,半夜突袭柔丹大军,一战下来斩杀掉柔丹亲王奢野兹,俘虏柔丹皇后王子(即当今柔丹太后及皇帝)无数人,闻名于天下;
柔丹-擎天白玉柱-老太师哲世熙见状,果断一面派出一队骑兵向南袭扰打乱视线,一面率重兵回防,意欲灭杀掉苏曳,然则正巧碰上高靖,两人对峙长达一个月,其中血战无数次不分胜负,但哲世熙终是没有如愿,在最后一战中身中流矢而亡,于是最后高苏二将仅凭五万大军便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为临阳打造出一片坚不可摧的屏障。
“嘿嘿,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随即一声拍木声响,这临阳城里为数不多的说书先生拿起了挂在身上的黄葫芦,灌了口冒着白气的水,润了润嘴唇。
突然,那说书人眼前一黑,双眼无神晕了下去。一个身披皮甲的壮汉敲晕了这说书人,收拾好了这人的吃饭家伙,直接讲人与家伙一并背在身上,随后骑马远去,倒是留给了一旁听书的熟客们一面粗犷的背影……
过了许久后,那说书人已是醒来,睁开眼后发现此时自己正躺在一处陌生屋子的榻上,眼前还有一个正在卸下皮甲的壮汉,坐在自己正对面,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把自己看到发毛。
“欸,我说这位小哥,咱这说书得多说点啊,你这断来断去的多吊人胃口?”此时一位大汉发言,很是不满的抱怨道。
如果苏曳在此一定可以认出来,这大汉正是不久前和他一起打猎,不久后便就出发去星台平叛的庞炳辛。
“嘿呦,这位将军看着面生啊,是第一次听吧?”说书人摇摇晃晃地冲向庞炳辛说道。这说书人倒也是个有胆色的,说话音没有一抖一抖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庞炳辛反问道。
“嘿嘿,将军有所不知,这说书的最为精妙之处就在于这引人心折之际巧妙保留一丝丝悬念,方可才能做到引人夺目啊!”
“你在瞎吧啦什么?就这样,劳资问你,这高元帅还有苏将军真就用了五万大军就平了柔丹数十万大军?”
“那还有假啊,将军,这种事情小人可不敢瞎说啊…………”
只听“唰”的一声,一柄雪白锛亮的环首刀架在了这说书人的脖颈上,随后庞炳辛驱散开周围旁观的百姓,俯身对着这说书人道:“嘿嘿,先生倒是委屈您了,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啊!”
那说书人自然是颤颤巍巍地答应了,随后便跟在庞炳辛的后面,左转右转紧接着再左转,眨眼间看到一处颇为古朴低调的宅院,庞炳辛大步迈了进去,那说书人自然也是随之而去。
“军爷,咱就是个小本买卖啊咱不沾财的,小的我贱命一条,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条生路吧,小的上有小下有老的…………”
“行了,我说过要杀你了嘛?瞧你那胆,我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你小子,这要是被周大人知道,或者是那些烂御史酸书生听到了,劳资麻烦的很。”
庞炳辛一边将骨节分明的布满沧桑的大手搭在说书人的身上,另一边向他解释道,“欸我说这位先生啊,你之前说说高靖苏曳这两人五万大军平柔丹?你具体给我讲讲细节,我特别想听。”
说书人摇摇晃晃地抖了抖,随后断断续续地说着:“军爷,小的就是靠这碗饭填饱肚子的,从小就这一套话本背到死,我之前说得滚瓜乱熟的那些原本就是我那话本上写的啊,这和您说的关于那些什么具体细节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庞炳辛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闻言立刻回道:“这么说,你小子是并不知道当初那一战的细节了?”
“将军是啊,小人哪里知道当年的那些军中往事啊,一旦知晓了那不是要小人的贱命嘛?”那说书人苦苦哀叹道。
“罢了罢了,你这厮既然如此那就速速离去吧,今天大爷心情好,不想打人…………”
那说书人一听此话,面容倒是一松,随后又上前一步,问道:“不知将军可否抬眼,收下小人呢?”
“我收下你干个啥?”
“将军大人,我虽不才,但至少也算机灵巧变之人,应是可以帮助大人解决一些头疼脑热之事…………”
“呃,好麻烦,你没事多给我讲讲那些话本吧,尤其是关于苏将军的。”
那说书人一听此话,便把脑袋弯了下去,向着庞炳辛深深鞠了一个躬。
“那个啥,你叫什么啊?我是定北侯旗下破虏校尉庞炳辛,你既然要做我这幕僚,那你过阵子就跟着我一趟去星台平叛吧。”
“星台?冀州星台?将军,咱就是冀州人氏,此乃本职啊,愿意为您效劳。”
“嘿,你小子倒是蛮识趣的啊!那就这么说好了,三天之后嗯……应该是三天没错,你还来这里,把你身上全部家当带上,和爷儿去星台。”庞炳辛摇头晃脑地掰着手指对这说书人言道,“嘿嘿,我说先生,这三天里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咱不管;可要是三天后咱要看不见你的影子,咱跑天涯海角也得宰了你!”庞炳辛单手拿着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刀,慢慢挥舞着,倒是把这位说书人吓得冷汗直流。
“军爷儿,小的贱名唤作昌鑫,三金鑫,家里二老当初灾荒没了,自己四处游荡着,摸了个两年书,就攒着那点话本混日子,诶,军爷儿,那我跟着您这一躺,可有啥油水儿吗?”
“自然是有的,那个……你可以在三日后再过来啊,放心吧老昌。”
“嘿嘿,那军爷儿咱们三日后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