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就快到了。”
在临阳城西一座高地处,苏府亦或者可以唤作定北侯府便坐落于此。
由于地势高,周边的商贩店铺几乎很少,在完成统一的大宁都城临阳城里,这种稀稀散散的居民住户倒是显得格外少见。
苏府周围的店铺有几个:苏府所处高地的下面是一处茶楼客栈,掌柜的是一名残疾中年男子,掌柜的姓刘,个子体态匀称,一双大大的招风耳,一只左腿瘸着走,让人总能可以令人引起无限遐思;老板娘倒是个爽利人,听口音倒像是辽东郡的人,做事十分利索,生有四个孩子,大儿子和长兴长琦年纪相仿,二丫头和三丫头倒是比舒儿小上两岁,小儿子刚过七岁生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不远处的对面就是一处铁匠铺,铁匠姓吕,男人身体倒是健康,只不过满是虬髯的大脸盘子有道疤痕深深刻在脸上,满是饱受风霜的样子,家里有个俏丽的妻子倒是能识字,膝下一女一子都是比起对面茶楼的大儿子要小上一两岁;
再再往远走一点,就是一处粮栈,售卖各种杂粮货物,喂养牲畜的草料也都有,甚至还配有一名兽医大夫,掌柜的姓温,中等身材不算忒高,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待人接物也算和蔼认真,据说在临阳城外尚有两处马场,不知真假。
定北侯府坐落在城西高地之上,面积不小。从大门进去之后,先是有由十余名扈从构成的防御塔楼,在苏府东南角处甚至有一座高三丈开外的哨塔,平日里有两人左右轮流值班站岗;再往里处中央有一处异常宽阔的演武堂,旁边摆放着刀叉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钩叉拐子流星各种兵器,往右边走有种了一棵枣树,周围有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地图和沙盘的内室,再有就是有着几间书房供府内的孩童学习功课用;
往后的正房便就是议事堂,旁边不远处紧挨着的房屋是服用早晚用膳的地方,从此处沿后门出发,顺着围墙走过数十步,就到了庖厨,苏府每日的饭肴皆是出自这里。
掌厨的总管倒是个高大肥胖的男子,姓雷,早年间也是个孤苦伶仃的,后来便就参了军,现在整日和苏府下人相处都十分融洽,做饭极为讲究效率,有着一条条庖厨室内的规矩,严格把守,常年不松一步,也是苏曳当年带过的火头兵,后来从北边回来后就在苏府待到现在。
公子小姐们的房间就在后院,与这后厨隔的倒不算太远,大小姐苏长清的闺房紧挨围墙,苏长清今年年芳十七,此时正在院中走动,一身装扮甚是惊艳四座:一身淡黄色云烟衫逶迤拖地白色宫缎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头发梳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薄粉敷面,明艳不可方物;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长发直垂脚踝,解下头发,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可引来蝴蝶,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
而又同时这苏家大小姐自幼便就习练武艺,打熬筋骨,又曾经和父亲一同在沙场上厮杀,武力更是远超同辈男儿,弓马娴熟,身材高挑,魅力四射,苏曳一向以此为豪,只不过现如今苏曳却因为女儿的婚配情况倒是苦思冥想。
“老爷,您回来了?”此时,正当苏曳准备卸下身上打猎的装备正想迈进府门时,门房小吴急忙赶过来招呼苏曳。
“嗯,嘿,小吴,这倒是辛苦你了,你可曾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吃过了,老爷您今天休沐打猎打到了什么好东西啊?”
“嗯,不多,主要就是一只熊罴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嚯,老爷威武…………嗯,那个老爷啊,小的有件事得和您禀报一声。”
门房小吴微曲着腰,小声地说着。小吴是马夫老吴的儿子,老吴当初跟着苏曳打仗,是苏曳的亲卫,也是老行伍人了,只不过在多年前伤寒冻疮引起的旧伤复发病逝了,苏曳是个念旧的人,虽然说执掌兵事者应有铁石般心肠,即慈不掌兵也,不过对于牺牲掉的战友袍泽,苏曳还是会用其他的方式来进行补偿,所以,对于小吴来说,苏曳每次见到他总会和他说两句话,然后暗中再帮衬帮衬这个孩子。
“有事,说。”苏曳淡淡地回应着。
“呃,老爷就是今儿个四少爷和五少爷下午就溜出去了,也没上课,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夫人找的还蛮着急的。”
苏曳一听,转头看了看两个儿子,没说什么,随即又把头掉了过去,冲着门房小吴说:“现在没事了,这两个小兔崽子找着了,给夫人回一声,让她不必担忧了。”
小吴这会儿一听,顿时挺起身仰起脖子颔首向后看去,正巧碰上了两位少爷的目光,小吴点了点个头,随即向苏曳告退,转身去找夫人了。
“苏佐苏佑,你们俩先带着其他人散了吧,把打好的猎物收拾收拾就交给后厨,自己找点时间好好休息下。”苏曳目送小吴远去,转身回头对着之前一直在苏曳身旁护卫的两名军将,吩咐二人带队解散后紧接着又突然双手拢过壮哥儿苏季,紧紧抱着,然后嘴在他们两人耳朵中间又说道,“你们两个娃儿,跟着我,去书房!”
苏佐苏佑同族兄弟,比苏曳分别小了两三岁,都是当初跟着苏曳在最微末之际跟在身边的扈从,跟随苏曳多次征战于沙场之上心理素质过硬。
“哥,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听小吴说起,两位少爷这是又偷着跑出去了?老爷为何不发怒啊?”身体更加魁梧一些,脸上带着条刀疤的苏佑想不太明白,提问道。
“家主的事儿,咱们管不得,做好自己应该干的就好。”脸色黝黑的苏佐回应着,“家主啊,可比咱们厉害,这教孩子的本事儿咱就甭想了,正巧家主好不容易给咱去看一眼家里的机会,你就别想太多了。”
“噢,好,哥我听你的。”
定北侯府,院内演武场中。
两名年龄相仿的少年分别立在场上的梅花桩上,双手绑着沉甸甸的沙袋,正在接受他们父亲带给他们的“礼物”。
“都赖你!苏季,要不是你一直在我身旁嘟囔着爹不重视咱们的功课,逃一两节没有大碍,我也不会脑子进了水似的听了你的话和你走的!”
壮哥儿在一旁抱怨着,没错,他和苏季都被苏曳给安排在演武场上扎马步了,这就是父亲给咱俩的惩罚,苏季,劳资恨你!
“欸欸欸,壮哥儿……欸哥,你再好好想一下,咱们这出身武将家庭的不就是要打熬筋骨勤练武艺,将来好在战场上立下一番事业,倒也无愧好男儿之名!”苏季同样对着壮哥儿解释道,这忽悠得把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啧,看样子你还挺有大志向,臭老五。”
“谁!?”老四苏长彪和苏季被吓了一跳,此时被罚也不好回头,只好大声寻人。
“好了好了,你俩也别找了,是我。”话音刚落,就见从罚站兄弟二人视线里走出来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大约十一二岁年纪,玉一般的面孔不施一丁点粉黛,仿佛上苍赐下的美玉一样。此女是苏家的三女,苏长琦。
“三姐,原来是你啊,你怎么还吓唬我啊?”/“什么玩意儿?怎么是你啊?”
“没礼貌不尊重,我是你三姐,继续加练半个时辰!”少女严厉地说着,眼里尽是不满和恼怒,“还有你老四,废话,你跟着这臭混蛋逃出府后居然也不给我个消息,我也很想出去玩呢,再说了,娘亲她们看不见你们心里不知道有多上火,你知道沐管家都忙的上蹿下跳的…………”
“三姐,那个成语你又用错了,那可不是上蹿下跳,应该是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苏季懒得听三姐讲话,直接插空打乱到。
“你闭嘴!听父亲说你还给宁儿买了礼物?怎的就没想着给我和大姐,二哥还有老六准备一些!”
“三姐,这不事发突然嘛,我俩也没成想道路上突然遇到爹,这有点过分巧了点…………”
“苏季,你说清楚谁是事发突然了?明明是你说有个东西我从没见过,把我骗过去了…………”
“好了,你们站了多久了?”
“啊,噢大概有一个多时辰了,嗯?咋啦三姐?”
“嗯,我来给你们提个醒啊,父亲现在估计没空管你们,但你们也别想着偷懒!”
苏季反应飞快,直接回道:“为什么啊三姐?”
苏长琦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大姐好像要出嫁了,我之前听到父亲在和娘亲她们商量大姐的婚事。”
“啊!”
“啊……”
“咳咳,所以说,你俩先在这里先罚着,我去帮你们看看父亲,等我好消息啊!”苏长琦眨了眨她的玉瞳,示意两个弟弟站好。
苏季和苏长彪径直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苏长琦离开后,苏季一甩刚才的热忱脸色,冷冷地说道:“呵呵,这明显在骗我们!三姐也不想想,他还能做得了爹的主?”
“有道理啊,欸那苏季,你说爹是不是真的是考虑大姐的婚事?”
“那肯定的啊,壮哥儿,你也不想想大姐现在都十七了吧,早就该提出婚配了,也就是爹,换做寻常人家,彪子你就该当舅舅啦…………”
“噢…………嗯?!?('?д?')?苏季你大爷!你又骗我,大姐还没婚配呢!”
“你这呆子,我也真是服了,先把马步扎好吧,我怕爹一会儿真的过来看……”
“切…………欸,对了,郭三赵四那两个哪去了?别是被父亲给赶出府了吧?”
“放心吧,壮老五,你的那俩扈从爹没怎么罚,倒是让他们提前休息休息还说什么辛苦了,好像还有让他们继续锻炼的意思…………总之,这俩过得可比你我强多了。”
“噢,没事就好,欸,苏季你大爷!你有管我叫什么,我是你五哥!要有礼貌!”
“切……”
苏长琦刚从院子离开,就听到后面兄弟俩的讨论了,摇了摇头,其实她并不介意这个礼物有没有的问题,只不过老四老五出府去跑去撒欢连自己这个三姐都不告诉,多少有点胆大妄为了,让爹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哼!
唉,姐姐这都快婚配了啊,记得当初父亲在战场上打仗,姐姐就和吴伯温叔他们保护家,姐姐这么好的人必须要找个好姐夫!
也不知道我以后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三妹,你去干什么了?”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到长琦的耳里。从长琦此时所在的长廊上看过去,就能看到在不远处书房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名浓眉大眼的俊俏少年。
少年极像苏曳,五官格外端正,如墨玉般的浓眉,一对碧玉珍珠大小的双瞳,玉树临风正是此般,再加上小小的身板却并不感觉到的瘦弱,相反寻常人还会认为十分健硕。
“二哥?我刚刚去看了被爹罚站的老四老五,哥,你今天没有跟徐先生学习兵法嘛?”
“没有,今天徐师家中突来急事,提前告假回家了,所以我倒也闲来无事,老四老五还好吧,没有什么大碍吧?”苏长兴问了两句。
“哥,他俩好得很呢,老五还能跟我贫嘴呢,爹也就是那回事,偏心…………”
苏长兴脸色如常,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转头对着侍立在一旁的护卫说道:“老丁,三小姐说啥来着,我咋没听着?”
丁姓侍卫一颔首持刀抱拳道:“兴哥,这我也没听清三小姐说的是什么啊?”
“那好吧,三妹,我就先走啦,你慢慢玩啊…………”随即,苏长兴带着小丁迅速离去。
“哼,臭二哥,又装聋!切,我以后也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