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苏曳欲抛砖引玉 炳辛正毛遂自荐

大宁风流 裴甘丹

院子的树很高也格外的结实,完全不用担心人会掉下来摔掉,这点苏季格外相信,因为这是他多次历尽千辛万苦得到的经验凝结。

“苏季,你赶紧给爷下来!你还是不是苏家的爷们,就知道上树躲着,一点都没有兵法所云里豪迈之气概!”壮哥气呼呼地杵在树下,望着苏季道。

“壮哥儿哟,你一天到晚不是抓我教训我,就是各种的管我,你就没有一些自己要忙的事儿?该干啥干啥去吧,我就想安安稳稳的睡个觉!”苏季头也不往下看,照旧躺在树上闭着眼答道。

看树下的壮哥儿的小脸倒是有些发红,一旁的扈从郭三赵四见状连忙拿出湿布,正准备往壮哥儿的脸上抹。

“干什么干什么啊?你们两个是想造反嘛好不要我这个主子是吧!”壮哥儿被他们骂的有点上不来气,有点生气,于是便怒斥他们道。

“少爷不是啊,小的我们是担心您上火,您看您这两腮都红的像火一般,让人看了怪心疼的,这要是要夫人知道,我和郭三的腿保准没了。”赵四连忙补充道,生怕这壮少爷生气。

那壮少见此略微摆摆嘴,随即挥手示意他俩二人闭嘴,“苏季!你个混蛋快点下来啊!不是说好了一起打猎玩耍,怎的你到树上享受去了?”

树上这苏季倒是睁开了一只眼,迷迷愣愣地答道:“唉呀三哥,你打的猎物和我打的猎物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天生力大无穷,这打猎本就是你最为擅长快乐的事,你为何就不能多享受一下呢?再说了,我的身体瘦弱又无力,你是知道的,既如此,我就在此处小憩一会儿,你是可以通融的吧?”

这苏家老三还有点不太明白,但是被苏季说得是有两个头大,只好连连点头,一旁的扈从赵四倒是想说两句,被左边的表现较为木讷的郭三拽了拽,也没言语。

说来也巧,苏家哥俩此时所在的山谷里深处,苏家家主苏曳也正在打猎。

苏曳个子不算太高,也不算很低,七尺六寸的个子,当年跟着先帝六百人起家,逢战必先登,当年乱世里周宁两家争战,互有胜负。但在最为关键的陵城保卫战里,当时苏曳还是军司马的时候,和同为司马的耿秉胜打赌谁先杀到百人谁就获胜,那一战,纵是运筹帷幄,腹有韬略的先帝也没想到,厮杀的最疯狂的军将正是这个平日里斯斯文文极少饮酒的苏曳苏司马。

苏曳第一个带头攻上陵城南城门,在城头上凭借着祖传的一把厚背利刃硬生生杀穿出一条路,此战斩首一百四七级余,靠着血淋淋的人头战绩苏曳从先帝麾下逐渐走出,后来驻守在幽州,紧盯着北边的柔丹以防其南犯,等到了先帝在临阳城建立大宁之际,被封为定北侯,与长安留守,平西侯宗阚;征南将军,镇南侯耿秉胜并称为宁初三杰。

十一年前先帝崩殂,前太子陆熇病逝,三皇子轲王陆燚果断动用执掌在手里的虎卫军发动兵变,将景安公主陆焱,恪王陆烛暂围困在皇城中,幸有应国公当朝太师鱼仇来及时发觉,并策反轲王麾下一员部将,才导致兵变未能成功发生,而后镇南侯征南将军耿秉胜,定北侯幽州太守苏曳分两路偏师阻击轲王副将熊铂,成功俘虏熊铂并斩杀轲王亲卫军首领泠豹,保证兵变顺利平叛,随后轲王下落不明,其麾下军将无不斩首发配。

恪王继位,改元宁和,旨在休养生息,养精蓄锐,保证充裕的武备下强调发展文治。武人的地位开始在与士人集团的争斗里渐入下风。

苏曳如今身为开国定北侯,兵部左侍郎之身在士人当中挺出武人之路,足可以看出其深藏不露的政治智慧,其有一妻一媵一妾,平日生活简朴,不好奢华;

正妻苏温氏,乃临阳商贾温家之嫡女,在苏曳尚处微末之际嫁入,夫妻二人曾共守幽州,情比金坚,育有嫡长女苏长清,二子苏长兴,胞妹苏长琦;

媵妾二人,分别为幽州本地豪强谢氏小姐,苏温氏贴身婢女,二人也分别育有四子苏长彪,小名壮哥;五子苏长杰六女苏长舒。另有养子苏季,视如己出。

此时和苏曳正在深山打猎的副将在呼喊着自己的扈从帮忙抬走猎物的同时又悄悄问了苏曳一句:“将军,听说最近幽州那边可是不怎么太平呢…………”

“嗯?你听何人说过此事?”

“啊,那没……没有,没什么人和俺这个大粗人说过,就是俺平日里听着底下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搁私下里叨叨了那两句,俺心里也是挺好奇,不知道…………”副将挠了挠他那堪比黑熊般的头,憨厚地笑着。

苏曳心里明白,眼前这种承平年代对于他们这些军将兵油子来说能够有升迁的机会不多了,如今是士人的天下,武人就应该逐渐退出舞台。可苏曳又觉得,没什么升迁的机会其实也是挺好的,至少…………至少身边的这些熟悉的同袍不必在各自提心吊胆的,担心以后互相就看不见面,如今的这个承平盛世,苏曳很满意。

“嗯,主要是星台那里倒是出了一小股乱军,再加上之前的柔丹残兵还有一些不怎么听话的地方小势力一起协同作乱,哼,倒不过些许癣疥之疾罢了。”苏曳试图用平缓地语气说道,“怎么?你小子想去试探试探?”

那副将听后便一副欣喜若狂的表现,“咣”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将军,果真如此?那我…………将军,末将申请出战!”

苏曳见状,也是先摇了摇头,随后却又点了点头,右手直接拉住那副将的肩膀,直接示意他先起来。

“你原本来是姓庞的嘛?大庞啊,你不知道,就这一批流寇乱军朝廷这边暂时是没打算动用幽州原来的守备军,幽州的守备军原是防备着柔丹南下打草谷的,对于这个乱军,兵部这边已经把这个兵给准备好了,准备京营兵还有虎卫军这里边挑上几千,毕竟这乱军虽说声势挺大,号称十万大军,其实这里边能打的也就一两万,主要是朝廷这边对于这个领兵的主将正在交谈,我本来也是没怎么想掺和进去的,就是想着帮他们做做后勤,搞好供给军资的工作。所以啊大庞,除了主将以外,我可以把你安排进去,但你要是想当主将,那你就得听兵部的了。”

“将军,不…………不用,这副将就行,只要能打仗,我要不要主将都可以。”

苏曳点了点头,颔首道:“嗯,好那行,等我休沐结束到兵部时候就把你安排好…………嗯,你且记住,莫忘了劳资领兵的规矩,一旦让我知道,你自己知道后果!”

副将一听立马保证,连连说道:“将军您放心,我这一去保证不扰民,再说了咱苏家军啥前有过杀俘的习惯,您放心吧。”

苏曳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到:“大庞,你从军也有很多年头了吧,到时候等你这场仗打完回来,我带你去见见高老哥……”

那副将一听,顿时又是磕头鞠躬,“谢谢将军。”

苏曳笑而不语,转头收拾好打猎的家伙什准备离开。

苏曳和副将庞炳辛连带着他们二人的扈从,总共也就二十余人,都骑着马走在山谷的小路上。

突然,苏曳耳边一动,双手振臂一悠,将马控停了下来,示意左右,道:“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

庞炳辛立刻反应过来,多年征战的武人经验告诉自己,苏曳的判断没有错。

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什么鬼东西?难道是柔丹的细作?还是…………

庞炳辛果断做出选择,轻轻驾起马,右手按住环首刀把,双目直视那发出声响之际,苏曳也紧随其后,一队扈从也紧紧跟随。

离那声响越来越近,听得话语倒也越来越清楚。

“苏季!你个混蛋,又让我替你背石头,你又耍我!”

“壮哥儿,你这么结实,帮我两下子也没什么损失吧,再说了,那背包里的兔子可是我给舒儿妹妹准备的,你可不要自己私吞了!”

“切…………我还不至于吃你给舒儿的东西,自己不背着让我给你背,苏季,要不是看在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才不惜的帮你…………”

……

苏曳和庞炳辛听得越来越清晰了,庞炳辛转头看向苏曳,示意苏将军下一步怎么做。

苏曳也不看他,径直走向声音处,缓缓下马,走进草丛里。

落在苏曳眼里,是这样一副画面:

壮哥儿(苏长彪)和老五正在小径上走着,旁边还跟着壮哥儿的两个扈从,这壮哥儿身上倒也背着一个包裹,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不过刚才听着老五说,是给小七的礼物,哼,倒也算个有心的。

“咳……”

“嗯?壮哥儿你平白无故咳什么(>﹏<)?”

“苏季你耳朵坏掉了吧,我哪咳嗽了,你听错了吧?”

“没听错,是我咳嗽的。”苏曳不紧不慢地说着。倒把壮哥儿和苏曳吓得够呛,“爹?!”

“老爷好,这个我俩…………”

“嗯,你们两个家伙不想着做功课,跑到这山谷里搞什么?和你们娘说了么?”

“打猎。”苏季先回答道,壮哥儿也连忙补充道:“说了,大娘,娘还有小娘都说了,小娘还给我一条围巾呢怕我冷。”

苏曳见状点了点头,指了指郭三赵四,说道:“正巧,郭三赵四你们两个,带好你们主子,给我们一块回府,大庞,没事了,等入了城,你就先回去准备吧。”

庞炳辛直接驾马上前,拱手向苏曳称道:“多谢苏将军了,苏将军,这是贵府犬子嘛,倒是英武过人,颇有冠军侯之姿啊!”

苏曳听后也是先乐了乐,随即和庞炳辛说道:“大庞啊,冠军侯确实是英姿勃发,智勇双全,但就是这寿数,令人堪忧啊!”

庞炳辛听后倒也脸上一红,窘迫道:“将军,我这……我这也还真不知道,咱这些武人出生入死习惯了,平日里听着那些说书的习惯了,我还真的有些不太清楚呢。”

苏曳摇摇头,“没事,咱们还是先速速回城,你好好和家里人做做告别,毕竟一旦被选上副将,可就有阵日子见不着了,还是先回家里面好好休息休息。”

庞炳辛抱拳称道:“谢将军!”

苏季和壮哥儿见到此举,暂时先放入心里不提,心想等小哥俩回府后再好好讨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