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衣鱼慨然长叹:赵奢砍瓜切菜,无比惊心动魄!连杀九人,喘气虽粗,却面不改色,威武不屈,正直为国,可谓大丈夫也!
比起整个国家税赋制度无法执行的恶果,九个翘尾巴的抗税家伙又算什么呢?
欺负人惯了,以为不欺负人就是不对的。
于是,九个家伙嗝屁了,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九个家伙的死亡,乃至赵奢自己的死亡就是一封给赵王和一堆贵族的血书:赵国还要富国强兵么?还要争霸天下么?赵国有蛀虫,究竟管不管?
一个叫作赵奢的家伙,将生死置之度外,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平原君赵胜暴跳如雷。
“哪个混蛋杀死了我的管家!老子要弄死他!赶紧召集门客,把那个蠢货抓来!”
“他大爷的!欺人太甚,连杀了九个门客!简直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天杀的收税小吏!胆敢当街杀人,作恶多端,百死难赎!”
一大群门客呼呼隆隆,狼烟滚滚,冲向那个小小税收官的破院子,实际上也根本没有必要。
那个家伙砍杀九个抗税者,不但没有逃跑,反而不急不缓的向着赵胜的队伍走来。
风萧萧兮武城寒,壮士何悲哀兮赴国难!
一群门客看见大街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有的脑袋几乎被砍成了两半西瓜,有的腿被砍断了半截,有的胸口被补刀,明显是故意杀害的。
赵奢十分决绝,压根儿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他甚至将自己的生命都准备舍弃——身为赵人,强秦霸凌,国将不国,奈何独存?
昨天,这九个人和还和门客们喝酒吃肉,划拳、掷骰子、吹个牛皮没完没了,好像日子长的没有尽头。
今天一个个见了阎王爷,且是横死街头,死相难看。
“天杀的赵奢!”
“天杀的酷吏!”
“天杀的恶徒!”
“天杀的强盗!”
一个个门客血气上涌,刀光剑影,八面埋伏,风中血腥气息浓重。
好虎难敌群狼,赵奢对着赵国腐朽而又无可奈何的制度,以及一堆拍马溜须的蛀虫,怒目圆睁,口中怒喝:“呜呼哀哉、赵国休矣!”
拔刀四顾心茫然,长刀如怒,战意如聚,波涛汹涌向前走去。
“尔等聚众抗税!都该死!食君之禄,蝇营狗苟,赵国的蛀虫们!”
赵奢毅然决然冲向了平原君家的门客,今天必将血流成河。
长刀折断,锵然哀鸣。
一场没有悬念的打斗,赵奢眼前一黑,踉跄倒了下去。
血肉模糊,意识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战国已经与他无关了。
天色忽然昏暗了下来,赵奢被疯狂门客大卸八块——节哀!尚飨!尚飨!尚飨!
赵国没有了年轻的赵奢,没有了一个睿智而伟大的赵奢夫人,没有了阏与之战“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经典战例,没有了儿子赵括的长平之战的惨败……
【各位亲爱的读者,不好意思,小衣鱼打了个瞌睡,兼之脑回路清奇,将情节复述错了,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儿,赵奢背着刀站在大街上……】
赵奢一怒杀九人,平原君府惊惧,武城群众惊惧——哪里来的杀人魔王!还是那个其貌不扬、谁都愿意调侃两句的收税小吏么?
一群门客拎着斧子、挎着大刀就要追捕赵奢。
赵奢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意思,静静的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命运审判。
“熟读兵家典籍,运筹帷幄战局,那又如何?不过当个曲曲小吏,大丈夫死则死矣,奶奶个熊的,俺决然不会受这窝囊气!”
门客们本来担心赵奢拒捕:一个武城的武疯子、疯狂杀了九个带刀门客,如果拒捕,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奢淡淡看了几眼来人,背着长刀,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三下五除二,赵奢被绑成了粽子,比木乃伊还木乃伊。
粽子暂时没有上锅蒸,此时此刻他被抬到了平原君赵胜家里。
平原君要亲自审判这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杀死了他的九名门客!必须杀死这个混蛋,否则怎能平息老子的愤怒!彰显君子的威势!
被丢在地面上的赵奢嘴里支支吾吾,鼻青脸肿,一个门客从赵奢嘴巴里掏出破麻布。
赵奢长舒一口气:“君上,您要杀死俺是吧,请让给我松绑让我堂堂正正的赴死!大丈夫死则死矣,决然不会受这窝囊气!”
“大丈夫死则死矣,可惜了赵国百姓,俺的七魂六魄会看着赵国走向衰败的!哈哈哈,俺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啊……”
“哈哈哈,就将俺葬在南门外吧,我将看着赵国走向灭亡!”
巴拉巴拉,赵奢将心中话语讲完了,准备坦然赴死。
平原君赵胜心中的愤怒不知不觉中平息了一些:为何赵国会走向衰败?
平原君一声令下:给赵奢松绑!
要死,也得死的有尊严些,赵胜充分尊重了这位汉子。
赵奢愣了一会儿。
“杀!杀!杀!”
大厅内门客们呼声起伏。
平原君拍了一把桌子,门客们安静下来,他喝道:“本君看你还有什么说辞!”
“俺死之前,干脆痛快再说几句!俺家门前有条小河,每每大河有水的时候,小河里总有水;每每大河里没水的时候,小河必然干涸。”
“俺们村里的老人们经常说: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赵国难道不是一条大河么?您这儿难道不是小河么?如果赵国的赋税大河干涸了,您作为相国又能够好到哪里去呢?”
“赵国有赋税法令,您比俺还清楚。您在赵国是最高行政长官,也是封地最大的贵族。如果纵容门客们违背赵国法令,老百姓们会怎么看呢?富人都不交税,穷人怎么想呢?”
“纵容违法,人人可为强盗,盗贼就会四处扰民,赵国政治就会混乱;纵容偷税,赵国人民就会向您学习,让整个赵国财库衰弱;财库衰弱,整个赵国就没有足够的军饷!”
“如此政治、财力、军力届时积贫积弱,赵国还能够有好果子吃呢?君上的一千门客,比之赵国几十万大军,谁更厉害?您的武城封地,有赵国的长城坚固么?一旦赵国被攻破,您到哪里去享用无边的富贵呢?您的子孙后代还会有未来么?”
“换而言之,如果您遵纪守法、按时交税、清退恶习门客,赵国不断变得强大,争雄天下,您作为王公贵族,难道不会更加富贵?在四公子中不会更加出名么?不会在列国更加尊崇么?”
鼻青脸肿的赵奢,忽闪着被打成香肠的嘴唇,一口一个俺认为如何如何,语惊四座。
“君上,您可以不遵守赵国税法,杀俺了!死则死矣,还有什么能吓唬俺的!”
赵奢退后两步,吐了一口血沫子,说道:“俺的刀呢?给俺的刀,俺也不想活了,俺要自裁!俺要去见地下的明君赵武灵王!有这么个无聊的赵胜当权,赵国怎不会衰败!俺已经心灰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