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小蠹鱼观察——平原君赵胜是真的帅气逼人啊,什么娘娘腔春申君黄歇、什么那个小舅子啊大胡子啊信陵君魏无忌、什么小个子孟尝君田文——真的不如赵胜呢!
齐国有城北徐公、邹忌两大帅锅,赵国有赵胜一枝独秀!
本鱼儿不得不承认,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还是本鱼儿有内涵啊!
继续谈论赵胜,其实这家伙还是蛮重视人才的。比如那纸上谈兵赵括的父亲,赵奢那家伙,就是赵胜举荐的……】
“哪个混蛋杀死了我的管家!老子要弄死他!赶紧召集门客,把那个蠢货抓来!”
“他大爷的!欺人太甚,连杀死我的九个门客!简直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大群门客呼呼隆隆,冲向那个小小税收官的破院子,实际上也根本没有必要,那个家伙正不急不缓的向着赵胜的相府走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一个单挑一群特种兵?不对劲啊!”
却说一个时辰前,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收租小吏,领着三个长袍麻鞋的跟班,与一群从不交税的各种刺头们杠上了。
“老子不交税,天经地义!我二大爷就是在赵国朝堂混的!”
“老子不交税,理所当然!我小妹嫁给了平原君赵胜!”
“老子不交税,顺理成章!我娘曾经给平原君的儿子当奶妈!”
“老子不交税,不用质疑!平原君家的月饼和豆腐就是我做的!”
……
“老子不交税,他大爷的,他们都不交,凭什么轮到了我?”
“平原君家的窝窝头,比寻常老百姓家的香么?只要他们不交,我们也不交!”
“对啊,我们以后也不交了,都是种着一亩三分地,凭啥要分三六九等?”
“凭啥战国老百姓交税反而就窝囊,战国土豪不交税反而豪横?去你大爷的收税官!”
“以后不要敲我家的门,长剑是没有的,我家穷,可是铁锨、爬犁、镰刀可以伺候!”
……
大街上熙熙攘攘,赵国人同样爱看热闹,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个相府的官员挑衅的看着收租小吏,挑衅的拔出了自己的长刀,长刀在阳光之下油光水滑,显然保养的极好。
对于相府的官员来说,显然象征意义大于刀本身的意义,属于身份、地位的象征。在相府鬼混,如果连把刀都没有,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嘿嘿,交税可以,我们都可以交税,有本事捅我一刀啊?要不按照战国规矩,干脆从我胯下爬过去,主动认怂,以后不要来收租了!”
“就是啊!就是!怂包,胆敢在平原君的封地收租,脑袋让驴子踢了?”
“脑袋让驴子踢也没有如此混球吧?光知道收取农人的赋税,地主家怎么不收取啊?”
“以后坚决不能缴纳赋税了,有钱的不缴纳,我等吃瓜群众捣鼓个屁啊?”
“抗税!抗税!相府不缴纳,我们当然要学习,坚决不交税!”
“抗税!抗税!抗税……”战国群众极为热情,呼喊声音此起彼伏,经久不衰。
吃瓜子群众继续拱火。
日子是好日子,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秋粮堆满了粮仓。
刀是好刀,明晃晃,锃亮,只是没有杀过人。
从此,此刀将成为小吏赵奢的佩刀,当下他将会杀很多的人,杀到所有人胆寒。之后,他会带领更多的赵国人,去杀掉更多的外国人。
没有人意识到赵奢是个牛叉的功夫高手,更是个将领人才——
“那有如何?我身为赵国小吏,职责收税,做好本职工作就是天命所在!”
“我堂堂大丈夫,能屈能伸,已然退让到极致,则无需退让!”
看着被强行塞到自己手中的长刀,赵奢淡淡一笑,大家以为他被吓傻了。
赵奢右手抓刀横握,左手轻轻平抚过平滑的刀背,脸上看着前方平原君封地的几个官吏,他们几乎把赵奢围起来了。
“上好镔铁打造,重量大,手感好,是城南铁匠铺子的产品,汝等使用就是浪费!刀贵在硬气,宁断不曲,你们配使用么?”
赵奢瞥了一眼几个跃跃欲试拔刀的家伙,低声说道。
后方吃瓜子群众大声起哄,甚至有意无意的向前推搡那个喋喋不休的家伙。
“你确定要违抗赵王收税命令,主动找死?”
“你们确定要袭击收税官员,暴力抗税么?”
“赵王有令:群起抗税当斩,五人以上即为群起!汝等已然九人!”
九个人脸上带着嘲讽之色,心里嘀咕着:赵奢是个大傻子么?接了刀就是相当于械斗,责任各自负担。你死了,谁在乎呢?记录将是械斗,而不是收税……看起来像个大傻子,胆敢到平原君的封地武城收税,不是傻子是什么?
带头喋喋不休的家伙脖子又伸长了几尺,像极了骄傲的大公鸡。
刀已然塞给赵奢,他只需要戏弄一番,对方主动挥刀挑衅,然后就交给八个佐吏了,以多欺少谁不会?
赵奢躬身向四周作揖,淡然道:“今天事情看来不能善了,诸位作证,此事只是赵奢所为!此事只是为遵循大王命令、收取租税!与其他人等无关!”
“既然如此,这刀就是赵国的律令,令行禁止、违令当杀!”
年关到了,不杀大公鸡留着给夜猫子么?
赵奢熟练的横移一下刀,对面挑衅的家伙顿时睁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已经无法发出话语的喉咙,咯咯咯的诡异声音里,只有迸射出的鲜血,伴随着咯咯的奇怪声音。
吃瓜子的群众安静下来,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杀人啦!闪人啦!快跑啊!”
来得快,去的也快,撒丫子狂奔,唯怨爹娘给少生了两条腿!
闹事杀人,闻所未闻。大街上很快空荡荡了,犹如偌大的演武场。
赵奢向前蹬了一脚,死尸软绵绵倒在地上。
他轻蔑的看着前方的八个抗税者,他们在愣了刹那之后,拔出了各自的佩刀!
“砍死他!”
“给主官报仇!”
赵奢根本不给他们上前攻击的机会,刹那冲向前面,泰山压顶一刀直接砍倒最近的一个,冲出了几个人的包围圈。
又是一个翻滚,躲过近处的长刀,顺势砍在另一个家伙腿上。
叮叮当当,没用多长时间,八个人中又死掉两个。剩余六个人,腿伤、臂伤、头顶伤……全部被放到在地,流血,未死。
赵奢冷冷的用袖子擦拭了一下长刀血迹,长叹一声:“刀如律令!但无转圜!”
赵奢大声呵斥:“赵王有令——群起抗税当斩!税吏有权当场斩杀!”
谁也没想到赵奢武艺精湛,长刀使用如流水,当场砍翻八个。
“聚众抗税当杀!抗税使用兵器形同叛国!”
求饶有用?后悔药有用?关系户有用?你们遇到了赵奢!
哀嚎声中,赵奢没有任何迟疑,拎着擦干的长刀,一个个砍瓜切菜,给了最后六个受伤者一个痛快。
大街上血色弥漫,九个家伙横七竖八的躺着,赵奢站在中间,像个杀神,没有任何人敢于偷看。
赵奢收回长刀。他扔出长刀砍死了最后一个想跑路的家伙,九个抗税者团灭。
战国历史上,很难找出一个如此优秀的武士,以一敌九,全胜。
这个武士将来还会是优秀的将领,牛的不要不要的。
多年之后,赵奢因屡立战功,被赵惠文王封为“马服君”,威名赫赫,几乎与平原君齐名。
赵国,平原君封地,主城的大街上。站着一个孤独的收税小吏,他孤独像是一把刀,没有人认识这把埋藏已久的宝刀。
有那么一刹那,他孤寂的像极了整个黑暗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