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俄国国内铁路干线建设缓慢,因此西历1870年代由德国前往俄国的最好方式是在西普鲁士省的但泽(Danzig)上船经由波罗的海航线直抵俄国首都圣彼得堡。

苏子辰不是自虐狂,不会有轻松的旅行方式不选而非要一路崎岖的横穿中欧和东欧大平原,于是经过三天无聊的海上旅程,苏子辰一行终于看到了位于科特林岛上那座著名的军港。

“俄国波罗的海舰队是俄国最主要的海军舰队。”站在苏子辰身边一起遥眺喀琅施塔得的让·巴尔眼神闪烁的说道。“也是目前俄国唯一成规模的舰队,事实上,俄国黑海舰队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就被彻底摧毁,虽然历经复兴和重建,但舰队规模始终不能同波罗的海舰队相提并论,可以说,俄国海军的精华尽在眼前了。”

苏子辰看着两侧炮台威胁下的航道,又看了看航道一侧用人工堤围起来的军港,轻笑道:“可惜不是不冻港啊,而且只能在波罗的海这个笼子里称王称霸。”

凯恩斯听罢笑了起来:“波罗的海是个笼子,黑海难道就不是笼子了吗?”

苏子辰看了看凯恩斯又看了看让·巴尔,摇头道:“波罗的海上有德国海军看守,斯卡格拉克海峡外又有英国舰队看守,俄国人无论如何是威胁不到北海的,但是黑海这边?奥斯曼人和希腊人就未必有底气面对俄国舰队和俄国大军了。”

凯恩斯有些诧异的看着苏子辰,他不明白,苏子辰怎么一下子就健忘了,所以他特意提醒道:“即便奥斯曼人和希腊人没办法充当看守,但地中海上还有英国舰队和法国舰队,我们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再来一次克里米亚战争。”

苏子辰呵呵的笑了一声,反问道:“的确,在奥斯曼人和希腊人之外,地中海上还有两个看守,但万一,其中一个看守和俄国人勾勾搭搭起来怎么办?”

凯恩斯猛然看向让·巴尔:“法国政府的对俄政策即将发生重大变化?”

让·巴尔哭笑不得的回答道:“摆脱,别听苏胡说好吗?谁不知道俄国是最仇视革命和法兰西共和国的。”

凯恩斯想想也是,就在去年6月,俄奥首先签订了《兴勃隆协定》,而后不过4个月,德国也加入了这个协定,藉此,三皇同盟开始复活,而在这种严峻的形式下,法俄之间的确不可能实现靠拢。

然而凯恩斯反过来从另一个角度考量,也不能不承认法国有拆散三皇同盟的意图,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英国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对法国保持必要的警惕。

凯恩斯的患得患失被让·巴尔看在眼里,因此他不悦的冲着苏子辰说道:“苏,我越来越觉得你对法兰西有成见。”

“成见?”苏子辰却倒打一耙道。“朗巴尔先生,巴黎贴现银行为日本购买巴西琉斯·乔治奥斯号提供担保又是什么意思呢?不要跟我说什么是商业行为的外交辞令,我这个人头脑很简单,不会进行分析,只知道在中日交涉的关键时刻,法国对中国具有恶意就行了。”

让·巴尔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强辩道:“是维克斯公司那位跟你说的吧,可维克斯公司自身不是一样在中日之间煽风点火嘛。”

“我当然明白军火商人是怎么回事。”苏子辰不为所动道。“谋求更多的利润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但关键是维克斯公司向日本出售巴西琉斯·乔治奥斯号是在广东方面迟迟不予必要答复的情况下才做出的决定,也是在日本强烈要求下做出的,并非单纯追求利益,而巴黎贴现银行却是主动向日本提供担保的,里面的玄机,还用我多说吗?”

让·巴尔苦笑道:“谁又能知道,巴黎贴现银行是主动向日本提供购舰担保还是应日本政府要求提供的购舰担保的呢?苏,你不能听英国人的一面之词。”

凯恩斯不干了,他和让·巴尔争了起来:“主动也好,被动也罢,现在的关键是巴黎贴现银行卷了进去,难道东京就找不到一家英国银行为之担保嘛?英国公司与日本政府的交易,法国银行偏偏要挤进去染指利益,难道不能说明法国政府的真实态度吗?”

让·巴尔气得面红耳赤:“你们英国商人满世界的推销武器就是合理的,我们法国银行提供低息贷款就是应该指责的,该死的约翰牛,该死的自大狂。”

“英国人是自大狂?你们高卢鸡又好到哪里去。”

“好了,先生们。”两人的争吵开始向谩骂升级了,作为始作俑者的苏子辰不得不出面熄火。“有女士看着呢,请表现出你们的风度来。”

犹自不平的两人终于想起了船甲板是公众场合,于是不得不收敛起角斗士的做派,彼此整了整衣帽,重新变成了一番彬彬有礼的绅士做派。

“苏,为了表示法国政府对中国政府的友善,我通报你一个消息。”许是为了部分打消苏子辰对法国方面的恶感,让·巴尔在冷静下来之后,决定告诉苏子辰一个比较重要的情报。“日本驻俄国的外交人员正在与俄国进行领土谈判,至于在领土谈判之外还涉及到其他什么没有,法国公使馆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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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辰再仔细想了想,还是笑了起来:“俄国人欲壑难填,日本想要祸水东引并没有那么简单的,而且凯恩斯先生,你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吗?要想封堵俄国人,中国其实是英国最好的助手······”

苏子辰的眉头一凝:“你是说,日俄有密谋联手应对大清的意图?”

紧张了一会之后,苏子辰想明白了:“日本人能满足了俄国人的胃?不可能!”

凯恩斯这回却站在了让·巴尔一边:“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上,日本不需要多付出些什么。”

苏子辰吃了一惊:“日本可能将中国的领土许给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