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怎么回事?”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苏宬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包括考察勃兰登堡少年军校、参观柏林军事学院、与德国工商界人士及外交部专员对话等行程,并准备第二天离开柏林坐火车前往华沙了,广东方面依旧没有回复是否决定与日本方面争购巴西琉斯·乔治奥斯号,这让苏子辰有些坐不住了。“子夫,你再去一次电报局问问。”

“大人,要不再等等吧。”看到孙齐学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起了身,一旁的褀恩劝说道。“兴许是钱不凑手,又兴许是广东省内有其他的意见,大人急不来的。”

苏子辰摆摆手:“我也知道急没有用,正所谓皇帝不急急太监,但是日本人跟咱们抢着买舰是为的什么?日本人钱多,骚包?不是,肯定还是为了在北京的谈判上施压······”

苏子辰的话音未落,房门被敲响了,杜宝贵过去打开门,就听瑞福特斯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我接到了公司的电报,正好电报局也送来了你的电报,我一并带过来了。”

苏子辰立刻迎上去请瑞福特斯屋里落座:“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吗?”

“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瑞福特斯也不催着苏子辰看上海发给他的电报,反而首先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知了屋内几个中国人。“好消息是两江接受了你的建议,已经和麦华陀领事签署了购买两艘二手炮舰的合同,这两艘炮舰将由双足飞龙号一并拖曳回中国。”说完好消息,瑞福特斯刻意顿了顿,然后用沉重的声音说道。“坏消息是,鉴于广东方面迟迟没有回音,公司决定将巴西琉斯·乔治奥斯号以万英镑的价格出售给日本政府,目前日本国内已经与维克斯公司在日的销售员签订相关合同了。”

苏子辰懊恼的捂着额头:“这还真是个令人沮丧的消息,不过,这与瑞福特斯先生你无关,是广东出了岔子,对此,我很抱歉,希望并不影响以后的合作。”

瑞福特斯点了点头:“我也希望能继续维持与阁下以及南北洋的友谊,不过,既然相关购舰协议已经告一段落,恕我就不能陪同阁下继续前往俄国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说辞令人产生功利的想法,瑞福特斯解释道:“我会回英国与海军部交接双足飞龙号及两艘炮舰并帮忙雇佣海员,以便三艘战舰早日起航,稍后我还会赶往意大利的塔兰托港,监督卡里格纳诺王子号和哨兵号的交接并督促其早日前往中国。”

苏子辰当然知道瑞福特斯的话里有几分真假,不过既然买好了船,自然要尽快送回国去的,否则岂不是等于白买了吗?

所以,苏子辰便顺水推舟道:“如此啊,那就一切拜托阁下了······”

瑞福特斯离开了,苏子辰急忙拿过电报破译起来,等把电文都翻译完了,苏子辰一看,气的都无力了,原来电报不是广东发出的,而是南洋告知同意购买两艘二手蚊子舰的,但这已经是马后炮了,而且并不关系大局。

“子夫,辛苦你一趟,把日本人购买巴西琉斯·乔治奥斯号的消息报告国内吧。”怒上心头的苏子辰命令道。“这回发给上海,让上海道转告京师、南北洋和广东,提醒他们日本人可能已经知悉朝廷加强海防的意图,让他们及早预防。”

孙齐学有些犹豫:“大人,让上海转发广东,会不会让广东官场难堪呢?”

因为第一次与苏子辰沟通时是通过上海中转的电报,因此广东想购买西洋二手铁甲舰的事根本瞒不过上海方面,如今苏子辰突兀的把巴西琉斯·乔治奥斯号落入日本人之手的消息传回国内,明眼人当然知道苏子辰针对的是谁。

“打的就是张兆栋的脸。”苏子辰真是气急败坏了,须知道,当初他为了成全广东购舰的意图,还准备自己贴钱进去,结果呢,万英镑的实际支付价格广东却支支吾吾的不能敲定,最终维克斯公司却以万英镑的价格卖给了日本人,到底是谁的锅自是一目了然的。“这帮清流,真的是做不出什么好事来。”

孙齐学还是有些踌躇,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更何况张兆栋能做到一省巡抚,上面不可能没有靠山,苏宬即便是满洲世家,也未必就真的就能轻易得罪了。

倒是褀恩看得清楚一些:“怕什么,张兆栋这老小子前不久才上折子撵走了英翰大人,朝廷里自是有人看不过去的,如今苏大人给上面点了药捻子,有得这位张大人和他背后那几位大人头疼的了,哪还顾得上找苏大人的麻烦。”

孙齐学一想到广东巡抚的位置,心头顿时了然,于是这才应声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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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正在建造中的是日本第一艘装甲快速炮舰,设计吨位不过900吨,而且说是装甲舰,但实际上只是铁肋木壳,不要说与欧美列强大量装备的铁甲舰相提并论了,就是与一般的铁壳舰相比也有所不及,但无论如何,这是日本造船史上的一大进步,标志了日本开始具备自造海军舰船的能力。

“日本的进步需要养分。”川村纯义如是自我催眠着,然后坚定了信念的他向身边人命令道。“立刻通知赤松则良(时任海军大丞兼台湾蕃地事务参军)少将和中牟田仓之助(时任日本海军西部舰队司令官)少将,海军省已和英吉利国维克斯公司签订购买希腊国海军二手铁甲舰之合约,维克斯公司表示可以协助日本排除英吉利国可能之外交干涉,受此利好消息,海军省决定,立刻派出龙骧号、云扬号、春日号进入清国渤海海域,执行威慑大沽口之行动,辅助日本代表团于日清谈判中获取最有利之结果······”

苏子辰焦躁不安、夜不能寐之际,远在日本的横须贺,海军大辅、中将川村纯义正站在横须贺制铁所的船坞内,望着刚刚开始铺设下去的钢铁龙骨。

籍着初升的红日的光芒,乌黑的龙骨闪现着工业时代的美感,令川村纯义心潮澎湃。

然而在激动之余,川村纯义脸上又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日本的基础太薄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