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十三年八月三十日下午两点半,苏子辰在哥廷根大学图书馆前当着200多名师生及《南德意志日报》、《汉诺威日报》的记者向哥大校长冯·万斯特德转交了他本人赠送给哥廷根大学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的石膏复制件。
这份石膏复制件只是原件的四分之一的大小,不过负责制造的中国工匠们精巧的将原碑包括碑文、碑上类似花纹的古叙利亚文、莲花的顶饰等等一切细节都同比例缩小在复制件上----即便抛开原碑所代表的历史、文化、宗教意义,这份《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石膏复制件依旧可以称得上是精品----而且千里迢迢从遥远的东方古国运出,光运费就几乎相当于祺恩、孙齐学等人的船票支出,可谓代价不菲,再加上为了运输时避免海上风浪造成的损毁而专门做了防撞缓冲设计,因此对于接受馈赠的几家大学及教廷来说彻头彻尾是一份大礼,若不是苏子辰在启程之初就指定了赠送的对象,欧洲诸多知名大学一如香港的几家学院和教堂一样,早就互不相让的抢破头了。
德国的教育界自然也不是封闭的,事实上,若不是雷斯男爵故意引导,这份大礼十之八九将落入柏林大学之手,如今意外的由哥廷根大学获得,自是在一定范围内引发了轰动,进而对向冯·万斯特德校长赠送礼品的清国人也连带着发生了兴趣。
“各位贤达,”在万斯特德校长接受礼品后,苏子辰被邀请上台发言,虽然是非正式场合,虽然苏子辰会磕磕绊绊说些法文,不过苏子辰还是安排了孙齐学做翻译,自己用中文演讲。“刚才我注意大家都盯着我的辫子在看。”
苏宬其实也很讨厌那根猪尾巴,但是此时此刻他代表着中国,不能不为之辩护,所以他摘下头上的顶戴,一把将辫子擎在手上,高举在众人之前。
“二百五十年前,我的祖先生活在高纬度的林海雪原之上,以狩猎渔获和少量的耕作为生,艰苦的生活让我的祖先没有足够的时间打理自己的容妆,但为了清洁,因此他们剃掉了大部分的头发,只留下一小部分梳扎起来,作为部族的标志;此后,辫子就作为一种文化的传承保留了下来,是祖辈、父辈和我怀念祖先的遗存,也许在欧洲人看来,这是落后野蛮的象征,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同样认为苏格兰男人穿裙子就是普遍女性化呢?好好的头发不打理,偏偏要顶着一片羊皮在头上,是不是怪癖呢?”
苏子辰放下手中的辫子,让它垂在自己的胸前,同时苏子辰的目光在微微有些骚动的听众中迅速了一番,然后脸上浮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之所以要说起辫子、羊皮假发和苏格兰裙子,并不是要诡辩什么,而是想要表达一个观点,那就是东西方文化是有隔阂的,但是我们不能人为的放大这种隔阂,我们必须打破偏见,实现文化的正常交流,就如同当年聂斯托利派在中国曾广泛传播一样,我相信,中西之间,必然会实现正常而又公平的往来······”
苏子辰没办法说的更详细了,更没有办法预言德国在未来三十年后的危机,因此他只能范范而空洞的说些,中西加强文化、经济交流的好处,然而他在结束演讲的最后,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各位贤达们,在中国,自然科学受到哲学的限制,因此没有办法发展起来,导致了有很多的疑问无法解释,今天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正好向各位贤达请教。”
苏子辰说道:“我有一位亲戚住在距离北京三千里外的云南,他有一次回北京给我带来了一种植物,我非常喜欢将其种下,结果意外出现了,这种植物泛滥开来,导致了全北京都是此类植物,甚至怎么除草也根除不了,而我去信云南询问,却发现这是一种非常普通的栽培植物,在云南并没有泛滥的迹象,那么我就不明白了,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一种三千里外正常植物在北京出现了泛滥,在欧洲或者世界其他地方有没有类似现象呢?”
说罢,苏子辰向众人微微欠了欠身,骚动的观礼众人在讨论声中慢慢散去,此时,苏子辰戴上官帽,向站在一边的雷斯男爵、万斯特德校长等人走了过去。
“苏先生,您的演讲很精彩,最后的问题也引入深思。”
“校长先生谬赞了。”对于万斯特德校长的客套话,苏子辰并不当真,不过他的确有求于哥廷根大学。“校长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向哥大赠送《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复制件,是因为我需要在德国寻找一位农学家来帮助我个人在中国种植甜菜和大豆,当然,我并不奢望能够请到贵校农业系的顶级教授,但依旧希望校长先生能为我推荐一位优秀的农业学者和两至三名助手,为此我愿意向这位先生提供一份每年300英镑的薪水,几位助手也可以获得每年100英镑的报酬。”
按照金本位制下的英镑和马克汇率,1英镑约等于20马克,也就是说苏子辰愿为这位农业学家提供一份6000马克的年薪,这几乎是一名德国普通教授年薪的倍、普通大学教师年薪的4倍,即便为此需要远赴中国,相信也会有人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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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辰摆摆手:“这倒不必,我可以预付三个月的薪水,请这位先生直接到天津等候。”
万斯特德校长点头道:“没有问题,不过雇佣期从启程之日算起······”
万斯特德校长沉吟了一下,他当然不希望哥大的教授为钱财耽误了研究和教学,但只是一名普通农业学者的话,倒不是不可以考虑,所以他最后问道:“需要他们前往中国几年?”
苏子辰想了想,给出一个数字:“最长不超过五年,最短至少三年。”
万斯特德校长应承道:“行,我会帮您安排的,相信等您离开欧洲时,这位先生会出现在你的队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