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广东那边出了状态的苏子辰在完成了对克虏伯兵工厂的考察后，按照雷斯男爵的建议，第二天一早即坐上了前往哥廷根的火车。

哥廷根其实距离埃森很近，坐火车知道3个多小时就抵达了，不过由于苏子辰准备向哥廷根大学赠送《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的复制品，导致雷斯男爵必须提前跟哥廷根大学领导层沟通，所以，抵达哥廷根的当天苏子辰并无行程。

当然，由于抵达旅店时还没有到中午11点，所以不想浪费一个下午在旅馆里修整的苏子辰便在鲍曼骑士的带领下，坐上马车游览起小城的风光来。

说起来，哥廷根的市区并不大，反倒是哥廷根大学的各个学区散布在市区的各个角落，从而形成了学校和城镇的完美交融----苏子辰等首先去的当然是电报局，接下来，苏子辰等在鲍曼的娓娓叙述中观赏了城市中心那座“带鹅少女”的雕像，接下来一行人进入了“蓝塔”，也就是哥廷根大学的中央校区，走马观花般了解了哥廷根大学的历史，最后，几人在莱纳河畔徜徉，又在集思湖边观看了哥大学生们在湖上的竞舟----尽兴之后，苏子辰等迎着落日的余辉回到了距离市政厅仅一街之隔的旅馆。

“苏，你们终于回来了。”迎接苏子辰的不是旅馆的门童而是表情有些古怪的雷斯男爵。“我已经跟哥廷根大学约好了，明天下午在宝琳娜教堂（学校历史图书馆）举行捐赠仪式，不过，冯·万斯特德（von·War）校长希望苏先生您能在捐赠仪式上发表讲话。”

演讲？

苏子辰一愣，他并不知道眼下的哥廷根大学的日子不好过----19世纪初到1866年前，哥廷根大学是全德意志地区学术力量最强大的大学，然而随着普鲁士王国兼并汉诺威王国后，哥廷根大学的学术地位就受到了柏林大学的冲击，在普鲁士王国文化教育部的压制下，哥廷根大学的教育经费被削减、教授岗位增设权也受到严格限制，可以说在普鲁士人的限制下，哥廷根大学不说是奄奄一息，但也至少是辉煌不再了----好在，哥廷根大学的校友遍及欧美，就连雷斯男爵这位纯正的普鲁士容克也是哥廷根法律系毕业生，因此雷斯男爵才会建议苏子辰拜访哥廷根大学，至于让苏子辰在哥大演讲倒不是雷斯男爵的建议，而是急于扩大声势的万斯特德校长的孤注一掷罢了，对此，雷斯男爵并不看好。

雷斯男爵不看好苏子辰在哥大上的演讲有两个因素，第一，他不认为苏宬这个东方人能完成一次具有感染力的演讲，第二，即便苏宬的演讲非常成功，他也不认为普鲁士王国文化教育部会因此放松了对哥大的压制----搞不好，会加剧某些人对哥大声誉的忌惮，弄巧成拙。

不过，对于万斯特德校长想利用这次捐赠的机会扩大哥大影响力的做法，雷斯男爵还是认可的----不管苏宬的演讲成不成功，只要苏宬向哥廷根大学捐赠了那座石膏复制品，那么哥廷根大学就与先贤寺-邦索大学成为法国大学的代表、剑桥大学成为英国大学的代表一样，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德国所有大学的代表----就让柏林大学去吃屁吧，至于日后柏林大学和普鲁士文化教育部会不会找负责牵线搭桥的雷斯男爵的麻烦，拜托，首相俾斯麦侯爵也是哥大法律系毕业的，有些事私下做了也就算了，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放在台面上呢？

“我没有准备啊，朝廷也没有准许过。”一想到在欧洲最有名的大学之一的哥廷根大学发表演讲，苏子辰下意识的有些胆怯，不过他考察团团长、要代表着清廷的颜面，因此演讲可以说的不好，但拒绝演讲就有些丢人了。“好吧，让我仔细想想到时候该说些什么。”

见苏子辰答应在哥廷根大学进行演讲，得逞后的雷斯男爵露出了一抹笑容：“对了，苏，这里有你许多的电报，电报局送来已经2个多小时了，你赶快看一看吧。”

跟雷斯道谢后的苏子辰接过电报回到房间，开始埋首译电工作，知道杜宝贵过来通知他吃晚饭了，他才刚刚完成了所有电文的转译。

仔细将电文看了一遍后，苏子辰下楼来到餐厅，在和雷斯、鲍曼、让·巴尔等人打了招呼后，苏子辰悄悄和凯恩斯低语道：“瑞孚特斯先生知道了吗？”

苏子辰说的没头没脑，但凯恩斯听的明白，于是也低声回答道：“已经接到上海电报了，署理南洋的那位刘大臣已经派人与麦华陀领事签订了购买双足飞龙号的合同，首批款项已经打进了汇丰的账户，此外，南洋还和麦华陀领事草签了购买伦道夫式炮艇的协议。”

总算是解决了一桩事，苏子辰轻轻的舒了口气，随即，他又问道：“瑞孚特斯先生没有下楼用餐吗？”

“瑞孚特斯先生跟我说明后就赶去电报局了。”凯恩斯隐蔽的用眼神做了示意。“上菜了，我们吃完再说。”

在旁观者饱含探究意味的眼光中，苏子辰坐直了身子······

吃完晚餐，一脸抑郁的让·巴尔回到房间，在给法国外交部的报告中，他写道：“清国考察团首席代表与英国接待人员的亲密接触向外传递了一个令人怀疑的信号，这个信号在清帝国与英国接连签订借款合同和购舰合同后，愈发的强烈了，那就是，清帝国有可能全面倒向英国的怀抱，除非发生不可测的意外，否则法兰西在远东的利益将遭受沉重打击······”

让·巴尔忧心忡忡，他完全没有想到，目前中英之间的亲密关系是苏宬可以营造出来的，更没有想到，几个月后，云南发生的冲突会使得中英关系重新陷入尴尬境地······

按下败犬的哀鸣不说，稍晚的时候，苏子辰再一次见到了安森·瑞孚特斯：“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皇家海军愿意以每艘万英镑的价格出售两艘早期型伦道尔炮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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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辰犹豫了，倒不是价格问题，毕竟皇家海军有心卖，2000英镑的差距还是可以商量的，但关键是7吋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的威力不足，对付装有12吋木质板甲的老式战列舰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说对付现役铁甲舰在12吋木板甲外还有4吋熟铁铁甲呢。

但只犹豫了一刹那，苏子辰便做出决定，虽然7吋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对付不了日军龙骧号和东号，但至少可以威胁日本人的铁壳舰和木壳舰，再说了，蚊子舰的表现越是不佳，越能让海防各省断了后续购买的念头，从而节约了宝贵的经费，无非是自己背个骂名，一句交学费也就开脱了：“2万镑，同意，我就通知南洋买了。”

瑞孚特斯摇了摇头：“21000镑，不能再低了。”

“好，明天早上我就发报回上海······”

苏子辰接过炮艇的数据一看，排水量257吨、200匹马力，最高航速9节并能以7节航速航行150海里，主炮是7英寸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1869年服役，完完全全正好卡在了苏子辰当成提出的最低标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