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史密斯少校刚才说的没有错，中国政府财政紧张，没有太多的钱用来发展海军，就以我掌握的数字来看，未来中国海军的军费总额不会超过陆军军费的五分之一，”至于陆军军费有多少是用在旗饷上的，苏子辰就不明说了。“大约也是叁佰万两白银合捌拾万金镑有奇吧。”苏子辰拿出一个很低的预算来。“但是请注意，这捌拾级万金镑的军费将在北方、南方、福建、广东四个舰队中分配，因此扣除军港建设、要塞设置、人员培训后，每个舰队可以拿来采购兵船的总金额不会超过40万英镑。”40万英镑听起来也不少了，但却不可能全部用来购买外国新锐军舰。“目前中国两大造船基地，福州船政局、上海制造局都已经能生产或者说组装蒸汽暗轮木壳巡洋舰了。”

苏子辰的暗示很明确，即便欧美各国都不向清廷出售军舰，也无法阻止中国组建海军，无非是战舰落后一点吧了，好不好和有没有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大船厂技术水平的提升，最终中国人是可以自行生产新式铁壳巡洋舰的。

这是忽悠嘛？当然是忽悠，因此除了苏子辰自己以外，没有人会知道随着中法战争的爆发会导致中国海军造船能力止步不前，也不会有人知道，在甲午战争后，大清海军的脊梁会被彻底的打断，海军造船业也一蹶不振。

“两个海军船厂，每年可以生产2~4条木壳兵舰，充当训练船只及执行反海盗作战是足够了。”苏子辰一边说一边竖起了手指。“所以我国政府会每年花费10~15万金镑在两厂采购，也就是说中国能拿出来采购外国先进军舰的经费，每年不会超过25万金镑。”说到这，苏子辰看向史密斯少校。“梅杰，你是海军指挥官，我想请教的是，用这些钱为中国海军量身打造的话，应该购买什么样的军舰为好。”

因为法国人在一边看着，所以史密斯少校不得不拿出一点本事来：“25万金镑？太少了，一艘40000吨级的二等铁甲舰的报价至少也要20万英镑，再加上武器上的开销至少要5万英镑，这就25万英镑了。所以说你们根本买不起二等以上的铁甲舰，除非你们每年只为1个舰队购买1艘军舰，但显然这并不现实也不合理。”

其实经费不足的问题，清廷也是知道的，所以在日后李鸿章以坑蒙拐骗的手法把原来为南洋海军购买的军舰扣在手上、南洋方面沸反盈天时保持了沉默，并默认了先集中经费建设北洋水师的计划，这才有了所谓世界第六的北洋舰队。

“现在英国船厂出售一艘2000吨级的小型铁甲舰，差不多是15万英镑，一艘1000吨级无防护的铁壳巡洋舰差不多是8万英镑。”史密斯少校说着说着，突然向让·巴尔问道。“法国海军生产类似的军舰大约是什么价格？”

猝不及防的让·巴尔睁眼说瞎话道：“价格应该相近。”

史密斯少校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只是回过头为苏子辰分析道：“既然贵国已经能生产木壳巡洋舰，那么再选择1000吨级的无防护巡洋舰便不太合适了，因此我建议贵国最好能选购2000~3000吨级的小型铁甲舰，15万英镑或20万英镑1条，一次性购买3~4条，然后分期付款，确保下水后每个舰队都能拥有1条小型铁甲舰充当旗舰。”

苏子辰虚心的问道：“难道现在没有防护力较好的大型巡洋舰吗？”

“现在并没有防护力强的大型巡洋舰，所有巡洋舰的船壳都很单薄，都容易被大口径火炮发射的弹药所洞穿，所以我个人并不建议贵国购买巡洋舰。”史密斯用看门外汉的眼光看着苏宬。“巡洋舰也就是速度快，也许对付海盗是不错的选择，但贵国现在面对的是日本的挑战，更需要的是骑士的铠甲和长矛。”

史密斯这话时有指的，日本已经在英国下单购买新锐军舰对英国海军军官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当然，史密斯之所以不推荐巡洋舰还因为19世界70年代海军军舰舰型设计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关于巡洋舰的争议很多、新方案层出不穷，就连皇家海军上下也搞不清楚未来的发展方向----如果让·巴尔不在场，蒙了苏子辰也就蒙了，但让·巴尔在场的情况下胡说八道，万一被打脸了，丢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面子。

“听说欧洲出现了一种新型巡洋舰，可否知道适不适合中国海军？”苏子辰又问。

“新型巡洋舰？”史密斯想了想。“难道是碰撞巡洋舰（ramcruiser）吗？这种军舰的干舷太低了，太容易上浪，而且想要用撞角摧毁敌舰，船速就必须很快，综合起来的结果就是太容易倾覆，也许适宜在地中海的澡堂里使用，未必适应太平洋上的风浪。”

保罗·史密斯显然不太看好所谓的碰撞巡洋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种船型的防护并没有根本性的改变，虽然号称可以威胁铁甲舰，但能不能安全突进到可以威胁铁甲舰的距离还存在极大的疑问，而且作为一名前途无量的皇家海军军官，他已经从海军部的朋友那得到了皇家海军正在考察瑞典人赫尔格·帕姆克兰兹（HelgePalmtz）发明的消息，这种跨时代的武器一旦列装，相信会对任何一艘无防护军舰在近距离上造成极大的威胁。

“与其购买碰撞巡洋舰，不如购买高速碰撞铁甲舰。”让·巴尔在边上插话道。“这种舰型更成熟一点，不过价格基本上和其他铁甲舰一样昂贵。”

既然一样贵价，苏子辰自然不会考虑的，所以他又问道：“鱼雷呢？听说这种武器能对铁甲舰造成极大的威胁，那么英国能不能生产鱼雷巡洋舰呢？”

“罗伯特·怀特海德（RobertWhitehead）的小发明？”史密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听起来能对铁甲舰造成威胁，但一来没有实战检验，二来也太容易受到海浪的影响，是个华而不实的东西，我并不建议贵国浪费宝贵的军费。”

史密斯对鱼雷的轻蔑，让他看不清鱼雷未来的无限可能，一如对大树敬畏不已的旅人却对小树冷嘲热讽一般，某种程度说明了皇家海军内部的固步自封。

“贵国并没有现成的鱼雷巡洋舰。”苏子辰却得出另一个结论。“我明白了，梅杰阁下建议我国集中经费，全力采购2000~3000吨级铁甲舰以应对日本的挑战，没错吧？”

史密斯点头认可，苏子辰于是冲着凯恩斯和让·巴尔露齿一笑：“完全符合我之前的设想，那就是一支装备小型铁甲舰的中国海军已经可以应对日本的威胁，而真正保持远东海域稳定和平衡的，还需要不列颠中国舰队。”

史密斯自然是喜欢这样的提议的，所以他临时提醒道：“贵国政府还需要了解这样的事实，海水具有腐蚀性，所以每过10年至15年，就必须淘汰旧舰、购买新舰，这样才能让中国海军持续保持足够的威慑力。”

“非常感谢少校的提醒，但我依旧希望阁下能促成我对亲王阿尔伯特号或东印度舰队其他军舰的登舰参观。”苏子辰为此许诺道。“届时我会带一瓶好酒上船的。”

“威士忌吗？”史密斯站了起来。“希望你不要食言，现在，不好意思，看见那位夫人吗？我想过去打个招呼，另外顺便说一嘴，东印度舰队在锡兰和加尔各答，孟买的海军属于东非舰队的编制，下次请不要搞错了。”

史密斯走了，瞠目结舌的苏子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凯恩斯先生，海军看起来问题不大了，陆军这边还要继续麻烦阁下，当然，并不勉强，毕竟英国是海军强国，不是陆上强国。”

让·巴尔补刀道：“相信我国政府一定会安排苏去参观陆军部队的。”

史密斯轻哼了一声，站起来道：“苏，请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史密斯走后，角落安静下来，看到再无人过来打扰，于是让·巴尔冲着苏子辰言道：“苏，你希望英国海军继续在中国海域维持统治地位吗？这似乎并不符合贵国的利益，事实上，我认为法兰西中国日本舰队同样可以协助维持远东海域的平衡和安定。”

“香港落到英国人手里二十年了，早就建成了完善的海军基地，而贵国什么时候才能将金兰湾建成军港呢？”苏子辰的意思很明白，法国舰队连固定军港都没有，维护还要去香港，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虚的，一旦英国人对法国舰队关门，法国人就是无根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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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辰不置可否的应道：“到了法国，我会去参观贵国船厂的，这个毋庸置疑。”

苏子辰不肯给句实话，让·巴尔自是有些不甘心，可正待继续劝诱，英国在孟买的最高殖民长官辅政司署弗莱德雷德·维尔德爵士出场了······

Ps：这个世界第六的水分很大，具体的可以自行去查相关资料。

让·巴尔一滞，他倒是知道法国舰队正在谋求将海防港和东京湾作为永久锚地，但这两个地方都涉及中国，现阶段还属于不能对外公开的秘密，因此他根本无法回答苏子辰的问题。

不得已，让·巴尔只能主动转换话题：“苏，我希望你能建议贵国政府考虑从法国购买小型铁甲舰，我国船厂可以给予最优惠的价格和必要的回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