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号与苏子辰之前三段航程中乘坐的老式蒸汽明轮客船----月神号、女妖号、洗礼者圣约翰号----有所不同,这是一艘由澳大利亚纽卡斯尔的欧文兄弟船厂生产的暗轮客船,下水投入营运至今不过三年的时间,所以同样的吨位下,信天翁号的适航性和舒适度比前三条船有了极大的提高,船速也快了一节。

不过信天翁号一路上经行的墨尔本、阿德莱特、帕斯都是人口稀少的地区,也就是抵达爪哇的泗水、巴达维亚以及新加坡后上船的游客才显得多了起来,因此对于经营这条航线的亨特河蒸汽船公司来说是个亏本买卖。

为了弥补经营上的亏空,信天翁号的票价要比太古、怡和、半岛东方、上海法国等船公司名下跑远东航线各条客轮的票价要小贵一点,好在,为了洗刷澳大利亚是罪犯后裔的不利形象、吸引更多白种移民前来澳大利亚定居,澳大利亚殖民当局对亨特河蒸汽船公司进行了一定的贴补,这才让船票价格维持在了苏子辰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个可以接受的船票价格到底是多少钱呢?

从天津到上海的月神号头等舱船票并随员船票是3360便士、约合白银伍拾两,二等船票是1900便士、约合白银贰拾捌两伍钱;从上海到香港的塞壬号头等舱船票并随员船票是3450便士、差不多合到伍拾贰两白银、二等船票是1950便士、约合贰拾玖两银子;从香港到新加坡的洗礼者圣约翰号头等舱船票并随员船票是720法郎约合6852便士、兑换成白银就是壹佰零二两肆钱,二等船票是450法郎约合4282便士、折合白银陆拾肆两贰钱叁分。

而信天翁号由新加坡至加尔各答段的航程比香港至新加坡要近了至少一天的水程,可票价却几乎相等,头等舱船票并随员船票要6700便士、正合库平银壹佰两零伍钱,二等船票要4100便士,合白银陆拾壹两伍钱。

也就是说,截止到目前为止,不算往返江宁、苏州路费----在江宁、江苏和上海的住宿费、餐食费都是由两江总督衙门、江苏布政司衙门、上海道衙门支付的招待费,而在香港的食宿、车马都是由英国政府买单的----就四段航程的船票就已经花去了苏子辰一行陆佰柒拾几两,而苏子辰的环球行程才走了不到八分之一,未来的花销只会是更多,仅凭柒仟肆佰两的预算,还真的怕有点不够用呢。

当然,超支了苏子辰也不怕,毕竟海肠子味精的生意还在继续,每年拾万两白银合28000英镑的毛利虽然不足以让苏子辰成为世界上收入最多的那部分人中的一个,但替公家在公务上垫支几千两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闲话少说,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苏子辰一行抵达加尔各答(Calcutta)。

加尔各答位于胡格利河(HugliRiver)东岸,原本是一片沼泽地包围下的偏僻农村,西历1690前后,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职员查诺克在此建立了商栈,并在随后不久的1700年建立了城堡----旧威廉堡,此后,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依托加尔各答不断扩大在孟加拉地区的影响力;1757年,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以加尔各答黑洞事件为借口,出兵击败了莫卧儿帝国孟加拉省省督西拉杰·乌德·达乌拉,从此夺取了孟加拉地区的统治权,由此开启了英国对印度的殖民进程;1772年,加尔各答被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确立为东印度公司控制下的英属印度的首府,由此为发轫,加尔各答迅速成为整个英属印度的政治经济中心,人口也由18世纪中叶的几千人增长为数十万人;等苏子辰一行踏上印度的土地时,加尔各答已经是一个拥有50万人口的巨大而又喧嚣的城市。

“苏、祺、孙还有巴尔先生,这是你们的房间。”下船之后,凯恩斯雇了马车将一行人拉到了距离加尔各答皇家高等法院两个街口的一家英国人开设的旅店中,等帮苏子辰、让·巴尔几人办完了入住手续,凯恩斯告辞道。“我需要向伦敦汇报我们的行程,所以,稍后我会前往总督府。”说明自己的行踪后,凯恩斯建议道。“一路劳动,建议你们在旅店中好好休息,最好等我确认了总督阁下是否有兴趣接见你们后,再开始你们的考察。”

凯恩斯说的隐晦,但让·巴尔却揭露道:“苏,凯恩斯先生说的没错,你现在所在的是加尔各答的白人聚居区,是天堂般的存在,而你准备去的地方是印度人居住的地方,被人称为黑镇,环境和治安可以用可怕来形容,还是等总督府有了安排再说。”

虽然让·巴尔说的吓人,但苏子辰知道他并没有夸大其实----苏子辰前世并没有来过印度,但印度的可怕还是由各种途径传入了他的耳里,如今两个时空间距几近150年,苏子辰绝对不会认为150年前的印度会比另一时空150年后印度的情况更好。

所以并不准备私下行动的苏子辰点头道:“谢谢两位的提醒,我会等待总督府的安排。”

尽管时不我待,但英国答应买单,白吃白喝有些不好,只是,加尔各答实在太热了,房间里又没有风扇、空调之类的制冷设备,苏子辰在房间里实在睡不着、待不住,于是,他找到让·巴尔:“要不,我们到餐厅喝一杯,聊聊印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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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洗礼者圣约翰号上,苏子辰曾看过凯恩斯和让·巴尔和人打牌,多少了解一些当代扑克,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在场,那些高傲的洋鬼子会加入进来,因此他摇着头反建议道:“打扑克需要四个人,我不认为有人会加入我们的组合,而祺恩和孙并不懂扑克,所以我建议,还是玩我们中国的国粹----麻将。”

苏子辰说是打麻将,但他不可能真的把麻将牌带在身边,因此他说的其实是默和牌。

对此,让·巴尔却道:“苏,恕我直言,你们中国人就喜欢沉溺在自己的习惯和小圈子里,苏,既然你准备环游世界,学习和参与西方的游戏也是一种融入的方式。”

苏子辰闻言悚然而惊,于是点头道:“您说的很有道理,既来之则安之,看起来我的确需要入乡随俗了······”

大白天的,让·巴尔也睡不着,不过他不想聊什么印度,所以眼珠一转,提出一个新建议:“苏,今天我不想聊天,要不,我们打扑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