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的冬天没有燕赵之地寒冷,但也时常飘着雪花,整片大地如同洁白的毛毯。李子虔登上新阳的城头,手搭凉棚向远处望去,只见远处官道上一骑者披蓑戴笠自北而来。
新阳城虽城门大开,但并没有农人出行,偶尔有少数几个客商出城,而后渐渐消失在茫茫的雪地里。
骑者来到城门口,城门士兵验明身份后,放其进城,而后在士兵的指引下,来到李子虔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启禀将军,陈县急报!”
“何事?”
那士兵回答道:“陈县项庄军中,将军士兵皆披麻戴孝,营中丧旗林立,似有重要之人去世。”
李子虔皱着眉头看向北方,问道:“可曾见到项庄?”
那人答道:“有弟兄在皇宫前看到过项庄,亦是披麻戴孝。”
李子虔心里稍微有了一些定数,说道:“多半是项梁死了。”随后对左右说道:“召集众将议事。”
按照历史的发展,项梁项羽击败李由以后,项梁驻军定陶与章邯对峙,源源不断的秦军增援章邯,十月初的一个夜晚,章邯出兵偷袭项梁大营,大获全胜,项梁战死,项羽接替项梁掌管剩余的军队,退回薛县。此时的刘邦,虽已经攻下陈留等地,但也只能跟随项羽撤军离开。李子虔既知项庄营中,项庄及众军士皆披麻戴孝,那必定只有项梁死了才会全军带孝,再结合对历史的记忆,便可推断出项梁已死。
若按照历史的发展,项梁死后,项羽范增会拥立公子熊心为楚王,而后再有怀王之约,而后项羽击败章邯,刘邦拿下关中,随后项庄分封诸侯,楚汉之争拉开序幕。眼看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李子虔又该如何在这大争之势中取得立锥之地呢?
新阳城主府大堂内,孙强,邹平,邹阳,刘伟,王信,王勇等人纷纷到来。李子虔也从城头上回到了城主府,见众人皆到齐后,说道:“诸位,项梁…死了!”
“啊?!”
“怎么会这样?”
“项梁怎么死的?”
众将惊愕,李子虔继续说道:“若所料不错,项梁是被章邯大军所败。”
“哼!如此也好,项梁一死,项庄便没了依靠,我等正好借此机会反攻陈县!”邹阳忿忿的说道。
“唉,不可不可,项梁虽死,其业却由项羽继承着。以我等实力,还不能与项庄项羽反目成仇。”李子虔说道。
王信说道:“传言项羽手持百斤长戟,力能抗鼎,有万夫不当之勇,胯下乌骓马能日行百里,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项羽在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其武力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啊。”李子虔赞叹道。
众人黯然无声,愁眉苦脸。李子虔则说道:“项羽虽然神勇,但有勇无谋,打仗全靠他一人之勇是不行的。其人傲慢自大,要击败他,亦非难事。”
“项梁一死,反秦大业的声势势必要被反压一时,不过亡秦乃大势所趋,秦已存不过三年,然我等漂泊在陈,城不过十,兵不过万,待秦亡后,必定又是诸侯争霸之乱世。我等若想在乱世中有立足之地,单靠这几个城池,几千兵马是完全不够的。”
李子虔顿了顿,继续说道,“先有葛婴平定九江郡,立襄疆为楚王,后有秦嘉拥立景驹为楚王,我意,将熊心送往陈县,让项庄用士兵军械粮草来换,以壮大我们的队伍,而后项羽肯定是要拥立熊心为楚王的,这样让他们三楚并立,三楚相争,我们带兵南攻衡山郡,南郡,往西南处进兵。待秦覆灭之时,我等若有数十城池,十万大军,又何尝不能与项羽争天下呢!”
众人皆踌躇满志,振臂高呼:“谨遵将军号令!”
“报!”“陈县有使求见!”
“传!”李子虔落坐首位,其余诸位分坐两边,使者进入大堂,行礼说道:“在下奉项将军之令,邀将军共驻陈县,此外还有项将军亲笔信一封,请将军过目。”
王勇接过竹简做的信,呈给李子虔身边的亲卫李忠,李忠又将信呈给李子虔,李子虔接过竹简,打开仔细阅读起来。虽是小篆,但经过一年多的学习,李子虔已经基本能认识了。
“今城南军营已整修完毕请将军率军入住陈县两家合兵一处送公子熊心入薛项庄拜”,李子虔看罢,将书信递给旁边的王信。
“念。”
王信将书信内容念出给众人听后,邹阳不满道:“当初将我们从陈县赶出来,如今又请我们回去,哼!反复小人!”
王信说道:“先前将我们赶走,如今请我们回陈县,还想让我们送出公子熊心,真是异想天开啊。”
刘伟也是摇摇头看向李子虔,说道:“明公,此事…当如何。”
李子虔对那信使开口道:“让项庄用八千精壮士兵,四百匹良马,三万石粮食,八百副铁铠来换公子熊心。”
信使听罢,惊愕不已,李子虔挥手道:“回去吧!”“送客!”
半月后,项庄率万余军队前来,离新阳十里外扎营,又派使者前来道:“项将军说:月前剿灭阳夏秦军损失较大,粮草消耗颇多,愿出三千甲士,百匹良马,万石粮食,三百副铁甲,外加蕲,铚,永三城,交换公子熊心。”
李子虔听罢,笑了笑道:“五千精甲,三百良马,两万五千石粮食,八百铁铠,即可,城我一个不要。”
李子虔与项庄相互讨价还价,项庄又派人提出:“五千甲士,二百马匹,两万石粮食,五百副铁甲,再不能多!”
李子虔仍不满意,继续要价道:“七千精锐甲士可以,二百良马不够,两万五千石粮食可以,五百副铁甲不够。愿多出新阳,界首二城交换。”
项庄在营内来回踱步,项羽在薛县已经连发三封书信催促项庄带着公子熊心返回,而李子虔仍狮子大开口,让项庄难以定夺。最终项庄决定,出精锐甲士七千,三百匹良马,两万五千石粮食,七百副铁甲,换回公子熊心以及新阳,界首二城。这个提意,也最终被李子虔接受。
公元前208年十一月末,李子虔将项庄送来的士兵分化训练,融入各营后,带着大军撤离了新阳,留孙强率一千军队,驻守汝阴,带着一万大军返回固始县,再一次离开了陈地。
项庄派人接管新阳,界首,随后又谴军驻守下城父,蒙城等地,最后率军回陈县,并派三千大军将公子熊心送往项羽军营。
公元前207年一月,项羽拥立公子熊心为楚怀王,定都彭城,招兵买马,扩张势力。从此,楚地三王并立,又一轮战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