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林凡道:“姐,虽是大石头救了你,但也不可饶了何劼那肥小子。来日我定将他揍了,才出我恶气。”
月云拉住他手,“别,还是算了吧,我本也没事。再说他是何知事的公子。”
林凡道:“那又怎样,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月云知他脾气,低头想想道,“那就先等哥哥回来再议吧,你自己一人别枉动。”
林凡听了,点点头,“那好吧”。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很晚林凡才从月云家中离开,本要返去秦州报狄青,却又想到该去看看大石头才是,便去了质子营中找他,正见了大石头一人坐在屋中抱了酒坛喝酒。
“石头,怎自一人喝酒啊,胡叔回去了吗?”
大石头已喝了三坛,迷迷糊糊地看见林凡进了屋,翻了一眼看他,又兀自喝了。也不答他话。
林凡见他模样像是醉了,拍了拍他头,“怎的醉了,这三坛你就倒了?”
大石头挡开他手,“要你多管。”话没说完打了嗝,尽是酒气。
林凡见他像是不高兴,心想定是胡叔回去了,他心下难过。便也坐下,长叹一气,“你莫难过,待再过些日子,胡叔再来看你便是。”
大石头眯眼看看林凡,就觉眼前重影,确是酒有点高了。他晃晃脑袋,看林凡坐在自己对面。问道:“你怎来了,怎不再陪陪你的月云姐了。”
林凡心想,你怎知我没去看她,又觉他话不对,什么叫我的月云姐。见他说话舌头打结,双眼迷糊,确是醉酒之态,便也没多想,只道:“石头,我和狄大哥这次不在寨中,亏的有你救了月云。我真该好好答谢你。”
“要你谢我做甚。”大石头粗声回道,“月云也是我妹子,我不该救她吗?”
林凡心说也是,自己这么说话确也显生分了。他们三人自小玩在一起,还何谈何答谢之话。自己本来看望大石头,但怎觉大石头今日对自己说话凭的生硬,心中不免生些龌龊。“石头,你今天喝多了,我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言毕转头要走,却听大石头在身后说:“月云被人辱了,你这孬种便这么走了吗?”
林凡听闻登时怒了,回身道:“你说什么?敢再说一遍。”
大石头站起身来,“我说你孬种。”
二人怒目对视,眼见就要动手,却来了一个军中小卒跑来找林凡,见了他说:“兄弟们看见何福送那龟儿子往南门走了。”
大石头一听,喝了一声:“想跑。”将酒坛一扔,操起一支长木棒便夺门而出,走了两步,回头看看林凡,怒喝一声,也不理他,径自跑向南门。
林凡被他骂的怒火中烧,也跑出门外,翻身上马,急向南门飞驰而去,大石头见他快马向前,便也奋力追赶。
却说何福命家丁及一队兵士护送着何劼要连夜出寨。那何劼本摔了一下,让郎中来看过了,说倒也没事,只伤些皮肉,可他偏说腿断了走不得路,众家丁只得抬来一顶轿子。何福见了也直摇头,只恨自己对着孽子太过放纵,现时悔之晚矣,只叫家丁早将他送走便是了。一行人慌慌张张出了知事府,早有寨中军士守在府外,平日也都看不惯这何劼傲气作派,便去报了林凡。
一队人马送了何劼向南门而去,却将在出门时,见一快马赶到前头拦住去路,带队的军头一看,却是巡边营的林凡,因问:“林凡,你不随狄指使去秦州,到此做甚,快些让开路来。”
轿中何劼本在睡觉,忽听的军头叫“狄指使”,心说苦也,吓的哆嗦,震的轿子左摇右晃。
林凡指那轿说,“里面是何劼吗?”
那军头怒道:“轿中何人管你鸟事,”说着抽出一把钢刀,“若再不让开,莫怪我拿你治罪。”
林凡闻言也怒了,立时也从腰间抽出配刀,兀自策马不肯让路。
那军头见了他样子,心想不好,寨中军士多与狄青林凡交厚,若在此间耽搁的久了,军士越聚越多,恐更难走脱。他心一横,刀向林凡一挥:“众兵士听令,绑下林凡。”
那队兵士听了命令都抽刀过来围住林凡,林凡骑在马上,见他们过来围住自己,大喊:“谁敢动手”。
此时却听后边又有一人骑马而来,“都住手”,来人高喊,众人循声去看,原是宣节校尉刘辉,这刘辉是寨中最高武官,统领巡边营与步兵营,狄青与林凡等都要听命于他。
刘辉骑马过来,那军头向他行了一礼,刘辉点头,再又走到林凡身边,“大胆林凡,你不与狄指使去秦州操练,为何到此,快些让开道路。”
若平时林凡见了刘辉,定要下马行礼,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仍横马拦住去路。
刘辉与狄青平素虽也交往深厚,但今日之事涉及知事何大人,他也无能为力。何福在差人送走何劼后,又怕儿子途中遇阻,故又急让家丁传话刘辉,命他务必亲自护送何劼出寨,刘辉听了此命,心中虽大为不满,但知事之命岂敢不从,只能骑马来追何劼一行人。
刘辉见林凡这样一个下级军士竟敢不听自己命令,气的脸色发白,但他也知,平素里林凡与狄月云关系甚亲,故有此举动也不奇怪。再对林凡喝道:“大胆林凡,你敢抗命吗?我念你过往有些军功,饶你一回,快下马让开去路。”
林凡道:“报刘大人,轿中人乃是何劼,今日他侮辱我姐,我要拿他去问罪。”
刘辉道:“你怎知轿中是何劼,便是了又如何,他何曾侮辱你姐的,你姐可去报的官了,你一个不入品的骑勇,有何资格来拿人。狄青治军不严,竟容得你这抗命的小卒,再不退下,我先拿了你,再与狄青一同问罪。”
林凡听了,竟一时语塞不能回答。刘辉见他仍是不退,上前对他就抽一鞭,林凡抓住他鞭子一拉,刘辉身子一晃,险跌下马来,气的抽刀要砍林凡,举刀时一想,还是算了,先送走何劼要紧。便用刀指着林凡,对那领队军头说:“你们先走。”林凡再要去拦,刘辉用刀顶住他胸:“若敢动,定将你就地正法。”
林凡怒视刘辉,刘辉也气急败坏,他未曾想到林凡敢如此藐视自己。待那一行人都走了过去,刘辉也策马跟了后面,回头看看林凡,骂道:“待明日再收拾你这厮。”
恰此时,却听前方一人高喊:“哪里走”。林凡一听,正是大石头声音。
原来大石头从一小巷抄近路赶了过来,他见那一行人,大叫一声:“我只要那肥头小子,与别人无关。”
刘辉上前,见了拦路之人竟是归胡部的质子胡继忠,便大骂:“早有人报你们这些胡贼要反,今竟敢来挡我官军。”
大石头也不管他,操起长棒便向轿子打去,刘辉见了,挥刀去砍,被他一棒挡开,那棒为山中榉木所制,虽被刀砍了一块下来,却也将刘辉手中刀震飞,大石头接再一抡,正打中刘辉背上。那刘辉虽是个校尉,却是养尊处优从未上过战场,只养出一身膘来,毫不经打,只此一抡,便被打落马下。
刘辉从马上摔下,口中大叫:“反了,反了,快来人,捉住反贼。”
那军头叫了几个兵士护住轿子,其他人过来拦住大石头,大石头将那条长棒舞的虎虎生风,众兵士一时竟都不敢靠近,更有两个被他打到在地。
林凡见大石头挥着棒子竟如此凶狠,似看见十年前,他在河边与吐蕃兵的那场血战一般,大石头见了林凡还骑在马上发呆,冲他大骂:“快打呀,打那轿子。”
林凡听了才回过神来,下马过来要踢那轿子,刘辉在地上看见了,起身拦住他:“林凡,你也要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