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头听的清楚,确是月云在里呼救,便急往院门里冲,门口那两衙役见这大汉要冲门,便上来推他,可哪里拦的住大石头,大石头一手砸门,一手推开那两人,一个衙役挥拳便打他,大石头下巴挨了一拳,登时火冒三丈,回了一拳砸向那人脑袋,那人伸手去挡他拳头,可怎挡的住,被大石头一拳打中脑门,立时口吐白沫栽倒地上,另一衙役见了口中大喊“杀人也”,撒腿就跑,大石头也不管他,自行推门闯了进去。刚进院中,再听月云高声呼救“放开”。大石头忙一脚踢开屋门,冲进屋子,却见月云的床上,一个肥头大耳的小子,衣冠不整地压在月云身上,双手正扯她衣服,月云奋力挣扎,身上衣服被他扯去一半,一边雪白肩膀露在外面。
大石头气的眼珠瞪的滚圆,那小子听到门开声响有人进屋,大骂“哪个直娘贼”,回头一看,愣在那里,他还以为是那两衙役,却见个高大的壮汉闯了进来,待再要问你是何人,已被大石头一手掐住脖子整个拎起来,只憋的口吐舌头说不出话。大石头将他一把朝屋门外扔了出去,那小子直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石头回头再来看月云,月云已将衣裳杂乱地裹在身上,雪白的双臂护在胸前,大石头见了她头发凌乱,泪珠盈盈,显是刚才被那小子欺辱的,大石头顿觉心如刀割,立时将自己衣服脱下盖在月云身上,回头要再去揍那肥头小子。
月云刚被肥头小子欺辱,挣扎中已慌了心神,却见他才一回头,便被人抓住扔了出去,黑暗中只见一个高大身影,她只道是堂哥狄青来救自己了,便高喊“大哥”,大石头听月云叫自己大哥,回头看她,“我是石头。”月云这才看清,原是大石头了救自己,“石头兄弟,”话音未落,竟已哭了出来。
大石头用自己衣服包住月云身子,“月云,你怎么样了,伤着没?”
月云又抽泣了两声,噙着泪珠看了看大石头道:“我没事,多谢你了。”
大石头将月云揽在怀里,怒气难平,大叫一声:“我宰了他。”起身便去揍那肥头小子。月云见了,连忙抓着他手道:“不可,他是何知事的儿子。”
原那肥头小子叫何劼,是新任弓兴寨知事何福的独子。这何福也是刚接任弓兴寨不到一月,便将家眷及一从家丁全接到寨中。何福夫妇中年得子,将这何劼惯养的不成体统,每日里只吃喝玩耍,仗着爹的官职为非做恶。今天在寨中喝酒闲逛,却在街上见到月云,这何劼是个色中饿鬼,从未见过这么标致的姑娘,他和家丁因是新到寨中,也不知月云是狄青的妹妹,便悄跟了她回到住处,见她是一个独住,便再难遏色心,叫了两家丁衙役在外把门,自己进去屋中。月云因常在军营中做活计,故也认得新到任的知事何福,便他儿子也是远远的见过一次,见他闯进来,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便知不好。幸得有大石头来救,不然今天定要被他玷污。
月云拦住大石头说:“不可,他是何知事的儿子。”大石头道:“我管他是谁。”推开月云的手,大步出门去到院中。那何劼刚被大石头摔在地上,他虽是身体肥大,却都是肥泡肉,全不经摔,本也从没吃过亏挨过打,此时正躺在地上哭爹喊娘,见了大石头又来,哭叫着壮士饶命。大石头抓起他头发,这肥小子便似杀猪一般叫疼,大石头挥拳要打,月云从屋里跑出,一把拦住他:“别,石头。”
大石头看看月云:“月云,他敢欺你,岂能饶他。”何劼怕极,双手直摇对大石头说:“别打别打,我使银子,我使银子。”
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踢开,从外闯了进来七八个军士,都是知事府的兵卒,原是刚才那被吓跑的衙役叫来的人。那衙役见了大石头,指着高叫“就是他。”众人一见何劼被摔在地上,大石头抓扯他头发,便都抽刀来救,中有一军官模样的人对大石头喝道:“不许动手。”
瞬时便有三个兵卒将刀抽出架在大石头脖子上,大石头狠狠地瞪着他们。那军官招呼其他人过来扶起何劼,再看了一眼月云,觉得眼熟,月云还裹着石头的衣服,忽见这些个男子闯进来,便羞的脸红低头。那军官过来看她,问“你可是狄月云姑娘。”
因这军官虽也才随了何福来弓兴寨,但在军中也知道狄青的威名,便是月云也见过一次,知她常在军中做活计。
月云点头,“正是,不知军爷是?”
那军官退了两步,连低头抱拳行礼:“多有得罪。”言毕招呼众兵卒,背上何劼和门外那栽倒的衙役,跑了回去。
何福听了那军官的报告,气的拿棒要打何劼,吓的那何劼哭抱着他娘求救不肯松手,何福终还是心疼儿子舍不得动手,但这不肖子初来乍到就惹出这等祸事,狄青官职虽不高,但于军中却声望极大,便是秦凤路安抚使尹大人对他都高看一眼,这让何福怎么向狄青交待。思来想去,只能让何劼明早就先回老家暂避。而对狄青,此次巡边本该后日回来,何福想了想,便下了道军命,让他带队再去秦州操练,十日后再回。
却说狄青带着林凡贾逵等巡边,本还一日便要回寨,却被快马传命,全队去秦州大营操练十日,这样军命却是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但何知事既发军命,狄青不得不从,全队人即向秦州奔去。半路上有一名寨中好友赶来,告了日前家中之事,狄青及众人听了大怒,得知大石头救下了月云,都也才稍放了心。林凡气的双眼冒火,张玉孙节便要回寨收拾那肥头小子。狄青知他二人也是性如烈火,怕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便拦住二人,叫了林凡,“你先回去看看月云情况如何。若无事再回秦州与我们汇和”
林凡急马赶回寨子,得到了月云家中已是晚间。嫂子正在照看月云,见了林凡回来,知他姐弟二人素来情深,便回去了好让他俩说话。月云见了林凡回来,扑他怀里痛哭,林凡将月云抱在怀里,悲愤难平,月云哭了一会儿,擦了擦泪道:“这会子多亏了大石头兄弟,要不是他,哎。”
恰此时大石头也过来看月云,走到门外看见林凡的马拴在院外,便知林凡回来了,便急步进院要见林凡,却从窗影里见到二人抱头在一起,又听林凡说:“姐,你还是住回大哥家中好些,嫂子厚道人家,也不会嫌你。”
月云道:“嫂嫂当是不会嫌我,但我毕竟年纪也大了,自己一人住也好些。”
林凡道:“一人住有何好的,还不如人多,有人陪着说话,热闹些好。”
月云道:“你这粗汉,怎不明白,只我一人在家,你若来了,说话也方便些。”言毕,竟有些脸红,羞的转过脸去。
林凡本也傻傻不懂,见了月云面颊泛红,才有些明白,竟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大石头本要进屋,听到二人说话,再听得月云说道“我一人在家,你若来了,说话也方便些”之语,心瞬时凉了,他也素知月云与林凡相好,但三人在一起时,他们二人却从未这般言语过。此时听的这话,便觉四下一切都安静了,心中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未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