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攻破金陵城,强拆欢云楼

跳动的光芒从窗户透了进来。

是火把,外面集结了大量军队,狂奔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

顾知礼要的密诏已经到了,他留在这里的人,加上朝廷那边派过来的,也有不少人马。

可城主华殷也不是吃素的,他在这里屯兵多年,实力不容小觑。

双方厮杀得极为激烈,顾知礼不顾杜九的阻拦,带着驻扎在城外的人马,猛攻城门。

他冲在最前面,再也没戴那枚面具,头发高高束起,手握长枪,端的是英姿飒爽。

打完这场仗,他就要回京城了,面具也没必要戴下去了。

接下来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顾家二公子,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了,带着兵权和血海深仇。

“小主子!这城一时半会攻不下来,你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还没打进去就得累死了!”

杜九骑着马在顾知礼左右护着,为他挡去背后的暗箭和偷袭。

“别妨碍我!”

顾知礼一枪扎进敌军的咽喉,血溅了满脸。

他也知道,此时应该在后方坐镇,而不是冲在最危险的前面。

可是城墙上那一抹鲜红的身影,实在是太过刺目。

正在他抬头看去的时候,斜后方忽然一支箭飞来射在了右肩上——

“你不要命了?”

杜九有些应接不暇,他单打独斗厉害,这样的作战却是不常参与的。

要不是怕顾知礼死在这里,他才不会跑到这乱糟糟的地方。

“滚开!”

顾知礼拔下右肩的剑,一鞭子甩在了杜九的马屁股上,然后冲向前方。

他用左手单手握着长枪,受伤的右手抓着缰绳,低头扯起半边嘴角。

快了。

就要到了。

城墙上伫立的那道影子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怎么办事的?燕歌那边不是说,他们明天才会行动吗?!”

他特意留着燕歌在张郡守那里做眼线,提前掌握信息,为的就是打顾知礼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这消息居然有误?

“城主,想必是顾知礼早就察觉到燕歌是您的人了,所以和张郡守故意演戏给您看。”

青衣男子抱着拳,低头恭恭顺顺地说道。

“废物!张行冲那个色欲熏心的东西,不可能在燕歌面前有所隐瞒!”

华殷打了一巴掌面前这个男人,他对自己一手培养的人好歹是有点信心的。

既然燕歌能在张郡守手底下活这么多天,自然是有他的一套真本事。

“阿殷,你回头吧。大祁国力尚存,你这个时候谋反,本来就不可能成功!”

青衣男子抓着华殷的手,并没有计较他打了自己,反而还恳切地劝说道。

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祁国已经饱受战乱,再也经不起内耗了。

“疼吗?”华殷摸着青衣男人的脸,随即又狠心地转过头去,“我等不了了,那些人做的事,必须要血债血偿!”

他原本是还可以再往后等等,可是这些计划全都被半路杀出来的顾知礼打乱了。

城墙下面,杀声震天。

顾知礼从马背上跃起,踩着人头飞到城墙上,鹰一样的眼神紧紧锁住华殷。

“把他射下去!”

华殷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吃了一惊,随即抬手示意自己背后的弓弩手。

“找死。”

顾知礼下腰后仰起一挥战袍,扫去那些箭支,抬头用大拇指蹭了蹭嘴角的血,沉着声音说道。

他徒手握着掉在地上的箭,用内力甩了回去,上头的弓弩手就掉了下来。

“顾小将军不愧是年少成名,好大的气魄!”

华殷挥手示意身后的不要再动手,他准备自己来。

“城主,不可。”

身后的青衣男子拦了他一下,却被他推开了。

“七十八下,记好了。”

顾知礼负着右手,单手提着长枪,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记着那日,朝歌被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妖人,踢了七十八下。

“什么七十八?”

华殷刚一不注意,顾知礼手中的长枪便带着风袭来,躲避慢了,脸上多了一道划痕。

“传闻中的四大高手之一,也不过如此。”

顾知礼看着华殷的眼神中带着失望,他本以为打起来会很吃力。

而且那晚华殷的表现,远远不止这个程度。

“你!”

华殷踉跄了一步,觉得手中使不上力气。

他以为是自己太久没活动了,没有多想,抽出佩剑和顾知礼缠斗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不似刚才那般大意,全神贯注地应付起来。

不出二十招,顾知礼的长枪就抵在了华殷的咽喉处——

“短短几天,你的功力不可能涨得这么快!”

华殷剧烈咳嗽着,胸腔震颤之下,吐出一口血来。

其实这场架,顾知礼也打得并不轻松,受伤的胳膊一直在流血,他又用不惯左手。

这时候左手已经有些脱力,胳膊上的血顺着右手滴滴答答往下淌。

“我不取你性命,毕竟,你这条狗命还要带去朝中复命。”

顾知礼边说着,边把长枪换了一头,用木棍猛地打在了华殷的胳膊上,传来可怖的骨头断裂之声。

“啊!”

华殷传来凄厉的惨叫,看向身后的青衣男子。

果然,那人并没有任何上前帮忙的意思。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使不上力。

他打不过顾知礼,并不是这初出茅庐的小子有多厉害,而是,他自己中了毒都不知道。

“阿殷,对不起。”

青衣男子拿起剑,杀死了华殷旁边的另一个亲卫。

他劝过华殷收手了,可惜对方没有听他的。

“谢恒,我待你不薄……你是什么时候背叛我的?”

华殷捂着胳膊,身上的血比那大红的衣服还要红。

他生平最痛恨背叛,所以身边的人都是他绝对信任的人。

没想到,最后朝着他心脏捅了一刀的,竟然是他最相信的人。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叙旧?”

顾知礼又是狠狠一棍子落下,带着内力的劲风。

徐太医说过,朝歌天生便比其他的孩子要怕疼。

七十八下,他便断他七十八根骨头。

“顾知礼,你别忘了,你的人还在我手上!不放我走,他也必死无疑!”

华殷和顾知礼并无私仇,看到对方这般咄咄逼人,他就猜到,肯定是为了那个小倌。

看来他把人扣住,是对的。

那个地方顾知礼不可能找得到。

“那就看看谁会先死。”

顾知礼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接二连三的棍子下去,在心里默数着。

三根。

四根。

七十八根。

那身红衣,早就被鲜血浸透。

华殷已经叫不出来,他趴在地上,嘴里往外淌着血。

十根手指骨全部断裂,他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只是死死盯着远处的那个青衣男子,笑了起来。

今日之痛,全都拜他所赐。

他在以为养了一条狗,却没发现那人早就成了野心勃勃的狼。

“人关在哪儿?”

顾知礼扔了长枪,快步走到谢恒面前,沉声问道。

那个小傻子现在肯定很害怕,很疼。

“晚了。那里设了机关,要是城主败了,留守在外面的人就会启动机关毁了那里。”

谢恒皱着眉头,他之前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做手脚,只能保证在起兵之前让朝歌暂时活着。

那个地方,就是华殷的地下兵器库,还埋有大量火药。

一旦起事失败,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毁了所有。

“我让你告诉我具体地方!”

顾知礼愤怒地抓着谢恒的领子,他之前明明有让人去跟,可跟到护城河外,带着朝歌的人就消失了。

之后他把整个金陵城都快翻遍了,也没把人找出来。

“就在欢云楼下面,地下密室是通往护城河的。”

谢恒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对顾知礼来说这么重要,早知道,他就不用送出华殷表忠心了。

想必直接救下那个孩子,在顾小将军面前看来功劳还更大一些。

“你留在这里和杜九收拾残局。”

顾知礼松开人,跃下城墙,叫了一队人跟上,随便抢了一匹马朝着城中飞奔而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心中极度烦躁不安。

早该想到的,金陵城都找遍了,他应该想到华殷这个老狐狸肯定把人藏到看起来最危险的地方的。

“驾!”

顾知礼单手拉着缰绳,狠狠一夹马腹,吐了一口血吐沫星子。

这么多天过去了,希望那个小东西坚持住。

地下密室中。

朝歌被轰隆隆的声音振到醒来,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外面的火光越来越亮。

“有人吗?”

他趴在铁门上,晃着沉重的铁锁。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轰隆隆的声响也越来越近。

机关已经启动,石头从入口滚落下来,这里很快就要成一片废墟了。

顾知礼赶到的时候,欢云楼表面上还是一副安静祥和的景象。

来来往往的客人,似乎还并不知道这里已经危机四伏。

他们知道城外打起来了,却也没多害怕,毕竟前几年这里到处都是兵荒马乱。

及时行乐才是正事,不然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拆了这欢云楼!”

顾知礼对着身后的那队人马沉声吩咐道。

得了他的命令,一大队穿着铠甲的精兵带着刀闯了进去。

“兵爷,这打仗关烟花之地什么事啊?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这是要……啊!”

里面一阵人仰马翻,桌椅板凳都被砸得稀巴烂。

不愧是顾知礼带出来的流氓军队,整肃有型的外表下,骨子里却藏着流氓气。

“红娘,又见面了。”

顾知礼把剑放在那老鸨脖子上,一脚踹翻了前头收钱的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