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舒觅刚到办公小楼，沫沫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里面便传来沫沫明显压着火气的声音。
“觅觅，你现在看热搜了吗？”
舒觅刚把包放下，闻言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你自己搜一下！”沫沫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顺着听筒烧过来，“你被人挂热搜了。”
舒觅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果然在热搜前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点进去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组照片。
有她和时清屿以前的照片，也有后来她跟时景鹤在一起时的画面。
有一张照片里，她站在时景鹤身边，两个人距离很近，她侧着脸似乎正在跟他说话，而男人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听她说什么。
从照片本身来看，没有任何问题。可配上的文字，却故意往暧昧的方向引。
什么“刚和前任解除婚约，就搭上更有权势的新欢”，什么“攀附豪门的上位秘诀”，甚至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她这些年之所以一直围着时清屿转，也不过是看中了时家的家世。有评论里甚至已经开始猜测舒觅这些年在时清屿身上究竟捞了多少钱，如今她的事业发展这么好又从时景鹤身上捞了多少好处。
舒觅从头看到尾，神色都没怎么变。
反倒是电话那边的沫沫已经快气炸了。
“这帮人有病吧？”
“以前你喜欢时清屿，他们说你恋爱脑，说你死缠烂打。现在你不喜欢他了，又说你脚踏两条船，说你捞女！”
“还有那些评论，一个比一个恶心。我真想知道到底哪个王八蛋闲得没事干，盯着你拍这么多照片！”
舒觅随手把微博页面退了出去，跟沫沫说“你先别生气。”
“我怎么不生气？”沫沫气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搞你啊！”
舒觅笑了笑，“我知道。”
沫沫：“那你还这么淡定？”
舒觅在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今天的工作安排。
“因为没什么好气的。这有什么好气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
“我的名声不是早在以前那五年里就已经被说得够难听了吗？现在不过是换了个骂法。”
沫沫沉默了一下。
舒觅低头看着电脑屏幕。
“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现在有工作，有钱赚，有自己的生活，又不靠网上那些人养。”
“为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把自己气出病来，不划算。”
电话那头的沫沫还是不甘心。
“可这根本不是几句不好听的话啊。”
“他们现在都开始往你身上泼脏水了。”
舒觅想了想。
“那就让他们泼。”
“反正水又不会长在我身上。”
沫沫：“……”
她愣了两秒，“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佛？”
舒觅笑出了声，“我这叫想得开。”
说着，她重新拿起手机，把那几张照片放大看了一遍。
如果只是普通的偷拍，倒没什么。可这几组照片明显是有人刻意整理过的。
尤其是时景鹤那几张。
有些是宴会上的，有些则明显是比较私人的场合。想拿到这些照片，并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做到的。
舒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可她没说。
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之前猜也没用。
电话那边，沫沫还在骂骂咧咧。
“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帮你盯着了。”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行了。”舒觅笑着打断她：“你先消消气吧。我得工作了。”
“你还有心情工作？”
“为什么没心情？”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热搜能影响我今天签合同吗？”
“……”沫沫无言以对。
“你真是没救了。”
“谢谢夸奖。”
挂断电话以后，舒觅便把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该看文件看文件，该开会开会。她甚至连热搜都没再点进去。
毕竟她说得没错。
网上那些话，不能给她带来一分钱。与其生气，不如多做两单生意。
……
消息传开的速度远比舒觅想象中快。
不到半天，相关讨论已经越来越多。
时清屿也在午间休息时看到了那条热搜。
他原本只是随手点开，可看到第一张照片的时候，手指却停住了。
照片里的舒觅站在时景鹤身边，两个人距离很近。
女人侧过脸，似乎正在笑着说什么。男人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
并非什么过分亲密的动作，可不知道为什么，时清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怀疑照片是假的，而是忽然想起了自己和舒觅以前相处的样子。
那时候舒觅站在他身边，总是小心翼翼。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她总是会观察他的脸色，揣摩他的情绪。哪怕两个人并肩站着，她也总显得有些拘谨。
可照片里的舒觅不是这样。
她靠近时景鹤的时候很自然，脸上的笑也很自然。没有讨好，没有小心，更没有那种生怕做错什么的谨慎。
时清屿的指尖慢慢收紧。
他忽然想起很多以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
她现在跟时景鹤在一起时，似乎真的跟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
这个认知比热搜上的那些恶意言论更让他难受。
而他以前最看不惯她的那些东西，比如喜欢捣鼓什么香水、时常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喜欢赚钱，如今竟然全部变成了她身上最鲜活的地方。
时清屿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有动。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可那张照片，却像是已经刻进了脑子里。
……
下午四点多，沫沫又打来了电话。
这一次，语气里的火气已经少了许多。
“觅觅你快看，热搜突然没了！”
舒觅正低头签文件，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没了。”沫沫重复了一遍，“刚才还在热搜前排，现在相关词条全都搜不到了。”
舒觅放下笔，“这么快？”
“对。”沫沫也觉得奇怪。
“而且不只是热搜。”
“之前那些营销号的帖子，也删得差不多了。”
舒觅沉默了两秒。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种事情，如果只是正常的舆情过去，不会消失得这么干净。更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各个平台同时撤掉。
有人出手了。
而且这个人……舒觅几乎不用猜。
“我知道了沫沫，我们回头聊。”
跟沫沫挂断电话，舒觅打开微信，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几秒。
随后，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没有直接问时景鹤是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打开聊天框，慢悠悠打了一行字。
【时总。】
对面很快回复。
【嗯。】
舒觅指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我今天工作效率特别高，想奖励自己一下。】
那边安静了片刻。
很快，一行字跳了出来。
【怎么奖励？】
舒觅看着屏幕，忍不住笑。
【你请我吃饭？】
几秒后：【你奖励自己，我请客？】
舒觅毫不客气地回：
【对啊。】
【你负责出钱，我负责吃饭。】
【双赢。】
这次，男人只回了两个字。
【过来。】
舒觅盯着那两个字，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果然。
大佬就是大佬。
这种时候还是很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