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女大十八变

他右手伸进怀里,捏出那粒封存国师中阴身的血丹砂。

时间实在太短,不知能不能炼成伥鬼。

“噗。”

一口血雾喷在丹砂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飞速念动法决。

“玄阴敕令,九幽奉行……”

最后一个“敕”字落下。

面前空气中,一个虚幻到快要看不见的人形出现。

成了!

《伥鬼借甲术》配合《引气培元功》感气法门,既然能控制鸟雀,就一定能控制这人型伥鬼。

他盘膝就地坐下闭上眼,心念顺着那股操控感,连接向国师伥鬼,感气诀流转。

轰~~~!

视野猛地一晃。

他看到自己盘膝坐在地上,看到不远处角落里蜷缩的凝霜。

这是伥鬼的视角。

下面是最关键一步,他试着控制这具魂体张嘴,喉咙里像是塞满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来。

他屏息静气,心无杂念,意念全部灌注。

“哼。”一个干涩音节挤出。

原来如此,伥鬼发音并非通过喉咙,而是整个身体共振。

只要能发声就好办。

他学着记忆中国师那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声音透过魂体震荡而出。

“愚钝!一句天下之主,你便忘了自己是谁!”

噗通。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齐湣王竟跪了下去。

“孩儿知错。”

南郭平心中一喜,继续用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说道。

“不必理会苏秦,全力拿下宋国,孤,需要更多魂魄。”

“去吧。”

一息,两息,三息。

“诺。”

紧接着,是衣料摩擦声,和沉稳远去的脚步声。

南郭平依旧盘膝坐着,维持着与伥鬼心念连接。

又过去十几息,脑海中联系忽然断开,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面前国师伥鬼几乎溃散,立刻取出一粒血丹砂,掐诀将其收回。

至于这道残魂日后还能不能驱使,只能以后再说。

脚下天巡台传来轻微晃动。

大军,又开拔了。

南郭平从地上爬起,腹部绞痛让他身形一晃,差点又坐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

他扶着墙,看向角落里的凝霜。

凝霜杀死国师本体后,没拿走司天鉴,只把它当作一件寻常法器。

显然,她不知道司天鉴的真正用途。

而且国师额头的伤口,是凝霜那柄细剑留下的,只要凝霜还活着,齐湣王注意力就会一直放在她身上。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

可新的难题摆在眼前。

自己和她,怎么离开这铁桶一样的天巡台?

他走到凝霜面前。

凝霜靠在墙上,呼吸微弱,眼睛半闭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她胸口位置,隔着白色衣物,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深色痕迹。

南郭平凑近了些,想看清那道伤痕形状。

白色衣料已经破碎大半,他两根手指捏住边缘往旁边拨了拨,用力稍大,本就脆弱的布料,裂开一个口子。

布料之下,是一片光洁皮肤,只是在那片雪白之上,有一个清晰黑色手印,五指分明,触目惊心。

凝霜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狠厉,只剩下一种屈辱的绝望。

“你……何必辱我。”

她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冒着寒气。

这世界,男女大防看得比天大,自己刚才的举动,在她看来无异于羞辱。

南郭平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干咳一声,岔开话题。

“你这伤……多久能恢复?”

凝霜闭上眼不再看他,惨然一笑。

“五脏六腑皆已碎裂,早晚是个死,你赶紧动手,给个痛快。”

南郭平皱了皱眉。

国师是封七夜、齐宣王和惠姜三人的融合体,连齐湣王都得跪地认错,这种人身上不可能没点保命的东西。

地上尸体已摸过一遍,除了大黯司天鉴,再无他物。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四下打量。

这房间陈设简单,除了一处席地床榻,一张矮几,就只剩下墙角一个不大的木箱。

他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摆满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瓶,瓶身没有标识。

干脆把整个箱子搬过来,放在凝霜面前。

“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说着,他拿起一个青色瓷瓶,拔掉木塞,凑到凝霜鼻子前。

凝霜轻轻闻了一下,闭眼。

换下一个。

又一个。

接连试了四五个,凝霜都是闭眼。

直到拿起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瓶,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皱着眉,刚要把这瓶“毒药”扔到一边。

“等等。”

凝霜眼睛突然瞪大。

南郭平又把瓶子凑过去,凝霜闻了闻,眼中闪过喜色。

“倒出来。”

南郭平依言从瓶中倒出一点褐色粉末在掌心,那股臭味更浓了。

凝霜看着他掌心粉末,“鬼涎菁……可以。”

南郭平四下看了看,想找个瓷碗啥的让她冲服下去,可这房间里空荡荡的。

干脆又倒了些粉末在掌心,凑到凝霜嘴边。

“没水,将就一下。”

凝霜看了他一眼,伸出舌头轻轻舔舐。

温热湿润触感传来,他浑身一僵,本能地想抽回手,又强行忍住。

好不容易,凝霜把掌心药粉舔干净。

他飞快收回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手上那股臭味,比茅房里石头还冲。

这女人,口味真重。

再看凝霜,她已经闭上眼,靠着墙壁开始调息。

苍白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点血色。

果然有效。

南郭平松了口气,也不去打扰她,走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观察。

天巡台在缓慢移动,外面是广阔平原,一望无际。

他心中盘算着。

自己进了国师房间,这件事齐湣王肯定知道。

就算一时骗过去,可国师迟迟不露面,齐湣王早晚会起疑心。

等发现国师已死,即使知道伤口是凝霜留下的,他南郭平也脱不了干系。

唯一的活路,就是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立刻回家带上阿母和妹妹,远走高飞。

等齐湣王反应过来,自己早就逃出齐国地界了。

正在盘算着逃跑路线,身后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南郭平一回头。

然后,呆住了。

原本蜷缩在角落的凝霜,竟然已经能动了,正半跪在那个药箱前,翻找着什么。

更诡异的是,她像是换了个人。

刚才还是个十四五岁,身形单薄的少女。

现在这身形轮廓,分明是一个十八九岁上下,身形高挑的成熟少女。

身上那件白色短衫,此刻已经完全不合身,紧紧地绷在身上。

尤其是胸口位置,此刻更是被撑得变了形,暴露出大片肌肤。

这是……什么情况?

凝霜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惊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