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死局,提前降临!

四目相对。

齐湣王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南郭平脸上,慢慢往下移,看向他手中那只黑色圆盘。

又移开,扫过地上国师尸身,最后停在额头那个血洞处。

他身子往前倾了半寸,眼睛重新回到那只圆盘上,呼吸比刚才快了一拍。

南郭平把一切看在眼里,齐湣王目光深处,写着两个字~贪婪。

他把所有退路都想了一遍。

没有退路。

一条都没有。

他忽然翘起嘴角,笑了一声。

“大王,老子给你看样东西。”

齐湣王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把“老子”这两个字当成了另一个人。

话音未落,南郭平抬起手,将玉哨塞进嘴里。

用力一吹。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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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物剧烈扭曲,又在恍惚中重新凝聚。

他站在天巡台一层围廊上,面前是那道紧闭的侧门。

綦公站在门外,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王正在歇息,候着吧。”

说完,綦公转身推门进去,门从里面合上,南郭平被晾在走廊上。

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玉哨,管壁上最后那层淡青色已经褪尽,整个哨体变得玻璃般透明。

这一次回溯,大概一刻钟。

也就是说,最多一刻钟,齐湣王会出现在二楼那个房间,看到齐宣王尸身,拿走那件至宝。

然后,这东西就再也轮不到别人!

他把玉哨收进怀里,呆立在这廊道中。

自己脸上没有衰老痕迹,这事瞒不过綦公,今天不出事,明天也要出事。

现在下楼,回到司乐署马车上,找机会脱离大军回家,带上家人远走高飞,离齐国越远越好。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是,大黯司天鉴!

放弃了,就真的没有了。

等等。

一刻钟。

齐湣王会在一刻钟后上去,但在此之前,那东西就静静地躺在尸体身上等人来拿。

上次自己慢慢悠悠晃上去,在尸体旁摸了好一阵才找到。

这次知道位置,冲上去拿了就走,前后用不了二十息。

富贵险中求!

他转身离开廊柱,这次没浪费时间慢慢后退,而是直接快步走向天巡台后方窄梯。

脚步声在木板上踏得“咚咚”作响。

“大夫!”

身后传来一声喊,是一楼围廊拐角处一名禁军,上次自己是偷偷摸过来的,那个禁军没注意到。

这次走得太急被看见了,会不会出意外?

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往窄梯上冲。

木头阶梯在脚下嘎吱作响,走到一半,头顶传来那个熟悉的喝止声。

“站住!没有大王手令,谁都不许上二层。”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禁军。

他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大王密令,有要事找国师商议。”

禁军愣了下,依旧没有阻拦,往旁边让出半步。

南郭平跨上二层平台,快步走向那间房。

房门开着。

他跨过门槛后,反手将门关上。

上次没关门,齐湣王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这次以防万一,门关着至少能听到敲门声。

快步穿过外间,绕过隔断。

尸体还是那个姿势,仰面朝天,额头一个黑洞,血已凝成块。

他蹲下去,左手直奔左侧袍袖,手指钻进去,碰到冰凉硬物。

抽出来,巴掌大小黑色圆盘。

大黯司天鉴。

把司天鉴塞进怀中最内层,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

“救……我……”

他脚下一顿。

声音从背后角落传来,很轻很弱,带着浓重鼻音,像是嘴里堵了什么东西。

转过头,隔断后面另一侧角落阴影里,蜷着一个白色身影。

是凝霜。

她靠着墙壁缩成一团,口鼻全是血,顺着下巴往领口里淌,那柄细长银剑就丢在身旁五步远地面上。

眼睛睁着,焦距有些散,但还活着。

南郭平盯着她看了两息。

齐湣王快来了。

带上她?一个伤成这样的人,自己也伤着,腹部还在绞疼,两个废人互相搀扶着,怎么可能离开天巡台。

带她等于两个人一起死,各有各的路,自求多福吧。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

“你要是敢走……”

身后凝霜声音突然高了一分,虚弱里多出一股狠劲。

“你要敢走,我就告诉大王,你拿了国师的法器。”

南郭平脚步定在原地,缓缓转过身,看着角落里满脸是血的少女。

从进门开始,凝霜就在看着。

是啊。

齐湣王到了这里,凝霜只要说一句“大司乐拿走了大黯司天鉴”,齐湣王会怎么做?

自己将面对的,是集举国之力不死不休的追杀,跑到天边都没用。

“你想怎样,我没办法带你出去。”

凝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南郭平站了几息,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柄细剑。

没办法,这是你逼我的,只能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凝霜看到他捡起剑,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抽搐。

“你要杀我?”

南郭平握着剑,站在她面前,没有回答。

凝霜把头靠回墙壁上,仰着脸看他,表情出奇地平静,声音又恢复含混不清。

“落到齐湣王手里....死法.....比这难看得多。”

“你出去后...去趟之罘山....告诉枯荣老人,我回不去了,让她.....另寻传人。”

“动手吧....手....稳点。”

南郭平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些。

“好,一定帮你带到。”

话音落下,他举起剑,剑尖对准凝霜胸口。

凝霜闭上眼。

一张十五六岁少女的面孔,五官轮廓清晰,满脸是血,睫毛在眼眶阴影里轻轻颤动。

南郭平闭上眼,手腕发力,剑锋准备送出。

咚~咚~咚~!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手中动作停住,屏息侧耳细听,脚步越来越近,到门口停下。

沉默了两息,一个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国师。”

是齐湣王。

一刻钟回溯时间,他算计好一切,卡着点上来。

可齐湣王,这个最大的变数,竟然提前了。

玉哨已经空了,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这是一个死局。

不,还有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