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脸红心跳

顾承野看似粗鲁又霸道,可每一步都踩在姜芽能承受的边界上——

扣住她手腕时没真用力。

吻她时没整疼她。

把她拽进怀里时用手护住了她的头,连压上来的时候,都留了足够的空间不让她被方向盘硌到。

从中午下飞机到晚上太阳落山,顾承野拉着姜芽就没有休息过一秒。

从车里到车里后座。

从车里到公寓玄关。

从玄关到沙发。

从沙发到卧室的床。

他像是要把这几天欠下的亲昵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每一次都又凶又绵长。

她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还不肯放过她。

他在她耳边,声音又低又哑,气息喷在她耳廓上,诱骗她:“丫,听话,最后一次。”

她无力地拿枕头砸他。

刚举起枕头直觉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像是有无数细碎的星光炸开,然后是一阵酥麻……

姜芽本能地脚趾蜷紧,手指死死攥着床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快要死了。

他还在继续。

不知做了多少次后。

那个始作俑者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他嘴角挂着一个餍足的、又痞又坏的笑,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了个吻:

“厨房里有粥,记得吃。”

然后他走了。

是真的走了。

姜芽瘫在床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还能动弹,盯着天花板想:

这狗男人。

吃干抹净就走。

连句好话都没有。

晚上。

泰南苑顶层复式。

姜芽一瘸一拐地走进餐厅包间的时候,鹿呦鸣已经坐在卡座里了。

鹿呦鸣端起水杯。

目光从姜芽微微打颤的双腿,扫到她脖子上那些遮瑕膏都没盖住的暗红色印子,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是没少做啊。”

姜芽扶着椅背小心翼翼地坐下,苦笑了一声,也不做作:

“嗯,命差点没了。”

鹿呦鸣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沈聿也是,腿断了都不消停。”

关小棠坐在对面听得一头雾水。

她嘴里咬着吸管,看看鹿呦鸣又看看姜芽,问什么意思。

鹿呦鸣拍了拍关小棠的肩膀说:“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可美妙了。”

姜芽捂着嘴直乐。

两个酒窝深深陷下去,整个人虽然疲惫得不行,但眼底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甜。

三个女人吃完饭,关小棠提议去逛街,说香奈儿出新款了,限量版的包手慢无。

鹿呦鸣跃跃欲试,说正好最近敲了一大笔竹杠,不花白不花。

姜芽说累,不去,想回家睡觉。

刚站起来准备走,抬头看见鹿明月坐在不远处。

鹿明月也看见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

姜芽的脸瞬间苍白成一片。

身子晃了晃。

脚步僵持在原地。

纵然五年过去了。

再见鹿明月,姜芽还是不知如何面对。

这张和顾露有五六分相似的脸,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顾承野的眼睛像极了他母亲。

此刻正隔着几张餐桌直直地望着她。

愧疚像一把疯长的刀子划开姜芽的心脏。

一刀一刀凌迟。

刀刀致命。

姜芽握着包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鹿明月也红了眼眶。

她知道五年前那场雪崩不能怪姜芽。

那是天灾。

不是人祸。

可她每次看到这个姑娘,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女儿露露——

露露最后一次出门前还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说:“妈,我跟姜芽姐去滑雪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后来女儿再也没有回来。

鹿明月的目光落在姜芽身上——

这孩子怎么瘦成了这样?

下巴尖尖的,锁骨凸出一大截,那件明明很合身的雾蓝色大衣穿在她身上竟然显得有些空荡。

鹿明月的心忽然就疼了一下。

跟多年前,姜芽在院儿里摔倒了哭鼻子时一模一样的心疼。

要是露露还在的话,指定会不高兴的——

她最喜欢的姜芽姐姐瘦成这样,她肯定要拽着姜芽回家吃饭,逼她多吃好几碗。

最后。

两人都没有开口。

姜芽微微鞠了一躬。

转身走了。

脚步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但攥着包带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鹿明月回去以后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然后忽然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对着正在看文件的顾承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

顾承野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还没来得及辩解。

顾毅听到动静从卧室里出来,刚要开口劝和,也被鹿明月骂了个狗血喷头。

父子俩可怜兮兮的被罚站在穿衣镜前面面相觑——

镜子里的两张脸如出一辙,都写满了茫然和憋屈。

顾毅声小如蚊:“你又怎么惹你妈了?”

顾承野更小声:“不知道,她进门就骂我,又提了露露,我也没听明白。”

唉!

顾毅叹了口气说:“你妈是想闺女了,那你活该。”

顾承野默默沉受着:“嗯,我活该。”

……

忙碌了一天。

快下班的时候。

李可神秘兮兮地凑到姜芽工位旁边,从包里掏出一个扎着红绳的牛皮纸袋放在姜芽键盘上。

“我老家寄来的,带回家尝尝。”

姜芽打开袋子,里面是满满一袋黄澄澄的小米,还有几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面点。

一股朴实的麦香扑面而来。

李可脸上带着几分骄傲,说:

“俺是陕西姑娘,我们那儿的面食可好吃了,尤其是油泼面,我妈做的最好吃,哪天有机会请你去我家吃正宗的陕西臊子面。”

姜芽正要开口。

黄明涛从办公室出来,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小李,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到时候也得叫上我。”

李可连连点头说好好好。

姜芽笑了笑,把牛皮纸袋收进包里,没有注意到黄明涛看她时那个比“同事”多了一点点温度的眼神。

顾承野已经有两天不搭理姜芽了。

不是冷战。

是消失——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连秦岳都不知道他去了哪。

姜芽也是个犟种,心想你晾着我是吧,那我也不搭理你,看谁熬得过谁。

两个人都憋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又过了几天。

周六。

白皓宇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科室准备查房资料。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顾大主任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前,白大褂已经换好了,病历夹翻开了,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整个人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白皓宇跟了他这么久,敏锐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顾主任的眼睛底下有两团很淡的青色,胡子虽然刮了但下颌角有一道很细的刮痕,显然是匆忙之间留下的。

他悄悄退出来,在走廊里拉住秦岳:

“哥,咋回事儿,他这两天去哪了?不会又要搞什么封闭式研究吧?”

秦岳往办公室里瞄了一眼:“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顾承野这两天请了假,具体去了哪、干了什么,一个字也没跟任何人提。

一上午顾承野都在查房、看病例、签报告,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秦岳注意到。

他每隔一会儿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看完以后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两下,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秦岳顺着他看手机的目光瞟过去,看到了微信对话框最上面那个置顶的头像——

一只歪歪扭扭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