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叶明对景煦的态度就一直比较关注,唯恐皇帝家的儿子在他们家待了几天就染上“网瘾”,好在小家伙不像是对此感兴趣的模样。
景煦就是在叶明松口气的时候开口的,“我才不学,小信哥,蛐蛐好好的,为什么要挑逗他们争斗,只听它们鸣叫不好吗?”
霍丛信:……
程用都有点傻眼,你那在咱们围场捉大老虎时候劲儿呢?
景煦认真地表示:“人可以驾驭万物,但以驱使他们相互争斗为乐是有损心性的事。”
叶明:自己的想法跟小家伙一比,都成了落后的了。
看向霍雍,霍雍就是因为知道这样才没提醒。
霍雍也没想到齐大儒教圣人之道教得这么成功。
小孩子这边,程用抚了抚额头,只觉景煦这是被宫里的师傅教傻了。
而霍丛信一脸的不解,“什么有损心性啊,你难道不觉得胜利的一方很能鼓舞精气神?”
景煦摇摇头,“一点都没有。”
程用阻止了霍丛信还要说的话,对景煦说道:“若是只要听鸣叫,另外一种小昆虫更合适?”
景煦好奇:“什么?”
而且小用哥的意思是,这个蛐蛐天生就该相互撕咬的吗?
程用说:“蝈蝈。”
景煦想知道蝈蝈是什么样的,程用霍丛信两个便带着他去明月馆后面的小花园,三人一番忙碌,从那杂草丛生的墙边捉了十好几只蝈蝈。
霍丛信带来的两只竹篾笼子,转瞬都装满了蝈蝈。
蝈蝈性情温顺,好几只在一只笼子里也不争斗,长一声短一声的鸣叫听得人好像身处在荒草枯杨的郊外。
两笼子蝈蝈,景煦拿走了一笼,剩下一笼是叶明的。
被小孩子照顾的叶明还真有点受宠若惊了,这让她听着蝈蝈叫睡觉吗?
晚饭后,叶明看着景煦欢欢喜喜捧着一笼蝈蝈跟着来接他的大太监回宫,担心地问霍雍:“带这么一笼蝈蝈回去,皇上会不会觉得二爷把六殿下带歪了?”
霍雍笑道:“皇上若是担心这个,便不会让他出宫读书。等这个小六殿下回去学了话,皇上就该担心他是不是太仁慈软弱了。”
叶明却觉得景煦不喜欢看蛐蛐相斗的场面一点问题都没有,她也觉得很无聊啊。
霍雍心头一软,揽了揽叶明的肩膀。
叶拙这时走过来,还什么都没说呢,霍雍便放开了握着叶明肩膀的手。
叶明:……
叶拙满意点头,跟他们说,“我还有事,先回官驿去了。”
叶明没留哥哥,“哥,明天不上朝,你还来家里吃饭。”
“好。”
叶拙走的时候,把正要回家的霍丛信也带上了。
叶明给偶尔过来看她会到晚上的程用专门留了一间房出来,今天晚上程用就在这里睡。
程用便替舅母去送了送大伯,然后和小鹌鹑一样跟在叶大伯身边的霍丛信约好明天一起去族学。
送到步楼附近,叶拙就让程用回去。
霍丛信也摆摆手:“明天我再来找你一起吃饭。”
程用抽了下嘴角,一起上学还带一起吃饭吗?
叶拙好笑地看了眼霍丛信,心说这小子倒是个自来熟。
看样子比他爹机灵很多。
霍丛信还担心叶拙误会,笑着说:“我主要是来陪二伯娘说话的,大伯,我可绝对没想过过继到二伯家里。”
叶拙立即收回刚才机灵的看法,看着这孩子,替他爹娘觉得头疼了一下。
程用停在步楼处目送二人离开,当说话声随着一盏灯笼的亮光远去,无涯提醒程用早点回去休息。
程用点了点头。
家的温暖感让他的一颗心好像浸泡在温温的泉流中,转身,“我去明月馆跟舅母还有表舅说一声就去休息。”
无涯笑了笑,只要你不怕二爷的冷脸就行。
程用一人回了后院,就在快到明月馆的时候,恍惚看见一个影子闪了下,快速躲在树后。
程用压低声音问道:“谁?”
树后的小身影一抖,缓缓走了出来,程用抬起手里的灯笼一照,有些惊讶:“粟姐儿?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了这里?”
粟姐儿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有些许哽咽:“我偷偷过来的。”
程用走近几步,耐心问她:“为什么偷偷过来?照顾你的人找不见你,会以为你丢了,你想来找我舅母说话,可以和你身边的丫鬟嬷嬷说啊。”
粟姐儿摇摇头。
“还是你有什么话,要单独跟舅母说?”
粟姐儿仰起头,看着灯笼光线照亮的小哥哥的脸庞,“用哥哥,我今天去看我姨娘了,姨娘说只有求母亲,她才能出来。但是陈嬷嬷说我是小孩子,不能管大人的事。”
程用眼底冷了冷,开口却是很温柔耐心:“粟姐儿,陈嬷嬷说得对,长辈之事小孩子不能管,但你心疼你姨娘也没错。”
粟姐儿含着眼泪的大大眼睛被灯光照出光芒,“用哥哥,我可以去跟母亲求情吗?”
“不可以,”程用轻声笃定地道,“你这样会让舅母为难,你姨娘疼爱你,难道舅母对你就不好吗?”
粟姐儿说不出话来,小小的心里体会到了左右为难的滋味。
程用说道:“你心疼自己的姨娘是天性使然,但不意味着你要为她做所有事。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做,以后少见她就行,或许等你长到我这么大知道该怎么做了,到那时你再想你姨娘的时候便能随意去见她了啊。”
来自同龄人的劝说总是更容易被接受,粟姐儿犹豫着点了点头。
“可是姨娘总是想我怎么办?”
程用帮她出主意:“我听说霍家的姑娘都在老宅读书,你可以跟你父亲说去那里读书,如此就不用总是为你姨娘的消息困扰了。”
话音刚落,就见左边快速移动着一道亮光过来。
这是丁香读书处的下人怎么都找到不小姐,陈嬷嬷亲自掌灯来明月馆禀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