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咬着唇,缩了缩脖子,听见沈夙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情绪太过激烈了。
“漾漾,你没事吧,可能是受的刺激太大了出现幻觉了。”苏晚觉得林漾就是在说胡话,接受不了沈令姝死了而已。
不然以林漾的性格还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
沈夙当然知道幻想是最廉价的镇定剂,有些脑子不清晰的人是会把自己困在幻想中的,当然了,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深深的看了林漾一眼,说:“继续。”
葬礼不可能因为一个脑子发蠢就听下来。
白烬尘只是抱着相框,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只是听见林漾说没死的时候,眼球动了动。
他也想要幻想她没死,可是最残忍的是,他是亲眼看着她被烧死的,就连幻想都成为了奢望。
咳了两声,身子动都没动,只是胸腔震了震,眼尾呛出一抹红。
林漾有些愤然,死死地咬着牙,别过脸去不去看,他甚至想要丢下伞就走,可是这样的行动更为怪异。
他只能忍耐的听着那难听的字眼,一个一个字往耳朵里钻。
苏晚安抚性的拍拍林漾的肩,站了回去。
她看着那张黑白照,笑意敛在眼底藏着。
【沈令姝容貌档案读取中,当前读取进度50%……容貌读取失败。】
听见系统说读取失败的时候,她大脑还是当机了一下。
瞳孔震缩。
她都不明白怎么回事,明明沈令姝都死了7天了,怎么还读取不成功。
要是有了沈令姝那张完整的脸,拿下他们还不是随手的事情。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把对沈令姝的愧疚和想念,全部都补尝在她身上。
读取不到容貌,苏晚有些烦躁,问系统也不说话,想来是不是沈令姝的魂魄还没散,这个祷告师,是她找来的,就是为了把沈令姝完完全全送走。
祷告完就是入葬了。
墓地已经挖好了,只是白烬尘捧着手里的骨灰盒,迟迟不肯松开。
“阿尘,让姝姝好好的走好吗?”沈夙相比起他们显得还算是沉稳。
见白烬尘还是不肯送过,他过去扳开,准备亲自送姝姝下葬。
“就一会,等我一会。”白烬尘语气带着破碎的哀求。
他下颌在骨灰盒上面蹭了蹭,接着小心翼翼的把骨灰盒放进挖好的墓穴。
诚恳的跪在地上,捧着一捧又一捧的红土盖上。
手上的纱布被泥土弄脏,他也毫不在意,眼角金莹的泪珠一颗颗滑落。
他的手在颤,身子跟着颤。
跪得腿都麻了,站不起来,最后还是沈夙过来扶了一下他。
“还能站吗?”
“嗯。”白烬尘声音很哑。
林漾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手上脏兮兮的狼狈,冷哼一声。
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姐姐都不在了,正以为有人会心疼他。
姐姐才不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在婚礼当天离开了。
“林漾。”沈夙叫了一声。
林漾抿了抿唇,手里的水过去,悬空扫过白烬尘的手。
水很快就把他手上的泥土冲干净,只是手上湿哒哒的。
苏晚递过去一张纸巾,白烬尘没动,“不用了。”
他手上的火团,很快就把水烘干。
照片已经被放在墓碑前,他就这样擦着手,垂着眉眼看着。
苏晚悻悻的收回手,对白烬尘这样对自己的态度感到不满。
沈令姝都死了,干什么对她这么冷淡。
相比起林漾,苏晚当然是更想要和白烬尘做搭档,一个是白烬尘是火系和她风系搭档刚刚好。
而且白烬尘比起林漾来说实力更强也更可靠些。
白烬尘蹲在墓碑前,看着她的黑白照,描绘着她的轮廓,仿佛要把她都刻进心里。
裤脚被湿气晕染。
地面上有大大小小的水坑,倒映出千人千面。
沈夙转过身,声音清脆又利落的传开:
“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舍妹的葬礼,姝姝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本来以为能看着她出嫁的,却没想到会遭此毒手。”
“婚礼变葬礼。”说到着他声音哽着停顿了一下,朝着大家鞠了一躬。
他末世前是卡蒂斯家族的继承人,末世后是第一军区的副基地长,甚至在第一军区他很多时候权力都比基地长还大。
从未向别人低过头,但是这样的人,却为了他妹妹,向他们所有人弯了腰。
这一弯,证明了妹妹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到时候就算是和第三军区主动挑事也有了由头。
葬礼弄完,人很快就散了一些,前面的几人却动都没动。
气氛很沉重,虽然苏晚很高兴沈令姝死了,但是该装还是得装。
她抹着眼睛落泪,脚都站麻了,但是见其他几人没动,她也不好意思动。
白烬尘:“你们先走吧,我想要陪她说说话。”
沈夙挥了挥了手,人都撤了,厉名爵回头深深的看了白烬尘一眼,原本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他。
掌心攥出血痕,他还是跟着人一起撤了。
说撤就是真的撤得干干净净。
园区里只留下白烬尘一个人。
白烬尘身体脱了力的头抵在墓碑上,照片的旁边还放着一束小雏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遇见了奶奶说的童话里的天使,真的好好看,好看到我觉得我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给我穿新衣服,给我穿新鞋子,给我吃饱。”
他都是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穿,穿别人不要的旧鞋子,从来不知道肚子吃饱了是什么滋味。
大家都说他是走了大运,才能被大小姐捡回家。
“大小姐你老是口是心非的,明明在关心人,却老是喜欢说凶巴巴的话。”
“好吧,这样也行,我能够听得懂你的关心的。”
“夙哥和我说让我娶你的时候,我高兴得快要疯掉了,我想这样的好运怎么可能降临在我身上,我又在想你愿意吗?”
“因为我做错事情,你好像讨厌我了。”
“但是我还是贪心的答应了,我无法抗拒这种诱惑,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隐秘深藏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