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步步的走近,一头火红的发,异常的晃眼。
黑色的西装把他整个人村得越发的利落。
脸色很白,手上还裹着白色的纱布,指尖露出来的一截肌肤是赤红色的。
唇色也很白,白得发紫了。
“我来。”他走到了沈夙面前伸出手,左手的指关节有一枚戒指。
沈夙眼神很淡的扫过他,最后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白烬尘差点死了,死在了烧死沈令姝的那一片废墟。
但是真实的看着这人,才有实感,原来人活着不如死了,人死了一遍,是能看出来的。
比如白烬尘明明人还活着,却给人无尽的孤寂,漆黑的瞳孔没有半分生气,好似活死人一般。
厉名爵听见白烬尘的声音,下颌线紧绷了绷,但是还是忍了下来。
他是怪白烬尘的,怪白烬尘为什么已经成为了她的丈夫,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
为什么要留她在那。
但是现在的白烬尘,就像是根紧绷的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说不定就会崩塌。
明明是把人害死的罪魁祸首,到头还需要别人去顾及情绪。
真是恶心透了。
他恨不得白烬尘真死了才好,但是真的让人死了,又太便宜了。
第一军区和第三军区的关系已经现在拉紧到警戒线了。
牢里的那个强化者逃了,估计是被第三军区的人救走了。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杀了。
厉名爵按捺住眉眼间的戾气,至少好好的走完这场葬礼。
抬起头,才放心少了一个人,眉关紧锁。
少了一个最不该少的人,难怪耳边这么安静。
林漾打着伞,站得不远也不近。
伞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唇角是嘲讽的弧度。
在场只有他知道姐姐没死,姐姐策划了这场逃亡,姐姐是被逼走的。
她已经对他们失望至极了,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离开。
那次圈防布图的时候,他是试探姐姐,姐姐接受了,但是他内心还是有一丝期望。
觉得姐姐不会抛下他们,抛下那么多年的感情。
但是姐姐走了,连个告别都没有。
也许这场燃火的婚礼就是她给他们盛大的告别。
指尖握着伞把攥得泛白。
“林漾呢?”沈夙站到了厉名爵身边,头也不侧的开口问。
厉名爵:“没看见,可能躲在哪里哭吧。”
他是真的这么猜的,这几天林漾都不见人,那种爱哭鬼,除了会哭会什么?
沈夙捏了捏眉心,算是认同厉名爵的话,想到林漾来了,估计也是把葬礼哭得一团乱。
人不在这里,反而别样的安静。
风刮过来,淡淡的雨点,模糊他的镜框。
他回头看了眼人群,内心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不认为林漾会错过姝姝的葬礼。
展开异能往人群中探去,很快就捕捉到了林漾的身影。
林漾就在人群中央站着,没哭,没声音,就站着,太平静了。
沈夙扯了一下身边站着的苏晚:“晚晚,能麻烦你把林漾带过来吗?”
苏晚怔了怔,看着沈夙所指的方向点点头。
接着挤着往后走,身边的人看见是她还避了避。
她已经看见林漾,见她过来,林漾还想要跑,她收了雨伞,加快了步伐追了上去。
很快就抓到人了:“漾漾,你跑什么?”
“没跑。”林漾扯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十分冷淡。
“漾漾,你是在和我生气吗?”苏晚抿着唇,有些委屈。
这几天,大家都在忙,都没人有时间理她。
不过沈令姝死了,她相信大家过不了多久就会走出来,慢慢的淡忘了沈令姝。
她会替代沈令姝的位置,这也是她一开始的计划。
沈令姝的死比她想象中的顺利,这只能说明沈令姝该死。
“我没生气,只是心情不太好。”林漾声音有些闷,姐姐不要他们了,跟着别人走了。
他当然心情不好。
而且这件事情,他只能当成一个秘密藏在心里,不能和任何人说。
他答应过姐姐的,会保守好秘密。
人是他间接放走的,和他有直接关系。
他也想过,如果从来一次自己真的要放走姐姐吗?机会都是他一点点递上去的。
他觉得他还会,因为他拒绝不了姐姐。
“夙哥,让我带你去前面去,我们一起去前面吧。”苏晚无奈的叹了一声气,似在纵容他的小脾气,又过来拉他的手。
听见这话,林漾没再躲,只是脚步有些拖拉,他一点都不想要去前面。
他不想要看姐姐的黑白照。
姐姐根本就没有死,他会觉得他们是在想咒姐姐死。
但是他更怕沈夙看从出他的异样。
林漾收了伞,跟着往前走。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前方,沈夙的压迫感太强,并没人敢往前面挤,所以前面的空间,反而较为空旷。
林漾撑开了伞,整理了一下情绪,站到了沈夙另一遍。
“来了。”沈夙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
林漾点点头,直直的看向前方,掌心握出细汗,根本不敢与沈夙对视。
接着有祷告师出来祷告祝福,末世的祷告师并不好找,这个祷告师是第二军区那边过来的,主动要求给沈令姝祷告。
清晰的祷告词从祷告师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
“阿门,求你赐予逝者永恒的安息,愿恒久的光芒照耀于她,接纳她疲惫的灵魂……”
林漾一个水球砸过去,声音哑然而止。
“念的什么,难听死了,姐姐才不会气,你才需要安息。”
谁都没想到,林漾会在葬礼上发难。
把众人都看待了。
祷告师呆呆的,茫然的站在那,整个人都被浇透了,随之而来的愤怒。
他抹了把糊脸的水,“你居然不尊重阿门,不尊重逝者,打断祷告,你会受到阿门的惩罚的。”
他的声音是愤怒的,阿门是他的信仰,任何人都不得破坏信仰。
“林漾,你疯了?”厉名爵难以置信的扯了把林漾,他说林漾这几天怎么没什么动静。
原来是疯了?那么多人看着沈令姝死的,还有得假吗?
他也不想要沈令姝死,但是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闹?
沈夙斜眼过来,冷眸如冰:“漾漾,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