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有为看了一眼棒梗。
“孩子不是生下来就懂事。”
“可教了不听,错了不改,那就不能怪别人失望。”
易中海点头。
“就是这个理。”
“有为,你以后可不能替棒梗求情。”
“东旭真管孩子,咱们不能拆他的台。”
“大伯放心。”
易有为收回目光。
“只要别打出问题,我不管。”
棒梗不知道几个人正在谈论自己。
他在水池边蹲了半天。
衣服没搓几下,水倒是溅了一地。
最后还是三大妈看不下去,开口提醒了一句。
“棒梗。”
“你光泡着,泥能自己跑?”
“要用胰子搓!”
棒梗抬头。
“三大妈,您会,您帮我洗呗。”
三大妈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想得美。”
“我给你洗衣服,你拿什么谢我?”
棒梗一听要东西,马上不说话了。
三大妈撇了撇嘴。
“跟你奶奶一个样。”
“只想占便宜。”
棒梗把衣服往盆里一摔。
水花溅到了三大妈鞋面上。
“你这孩子!”
三大妈正要发火,棒梗已经端着盆跑了。
易有为摇了摇头。
看来这孩子要改,远不是挨一两顿打能解决的。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中午,院门外传来板车轮子的声音。
三大妈正坐在前院纳鞋底。
她抬头一看,立刻站了起来。
“淮如回来了!”
这一嗓子传进中院。
一大妈、二大妈、于莉,还有院里几个没上班的女人全走了出来。
板车停在门口。
秦淮如靠着叠好的被子坐在车上,脸色还有些白。
她身边放着两个襁褓。
贾东旭一只手扶着板车,另一只手拎着一只捆住翅膀的老母鸡。
“慢点。”
“先别下车。”
“我把被子铺好。”
贾东旭忙得额头都是汗。
一大妈已经迎了上去。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医生不是让多住几天吗?”
易有为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东旭哥。”
“嫂子刚生完双胞胎,怎么不在医院多观察两天?”
贾东旭满脸无奈。
“我也是这么说的。”
“淮如非不干。”
板车上的秦淮如笑了笑。
“住一天就得花一天的钱。”
“母子三个都平安,还在医院占床干什么?”
“家里又不是没人照顾。”
三大妈听得连连点头。
“淮如说得对。”
“我们以前生孩子,都是在家找接生婆。”
“哪有住院好几天的?”
一大妈瞪了她一眼。
“以前条件不好是没办法。”
“现在医生让住院,自然有医生的道理。”
三大妈讪讪闭嘴。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秦淮如扶下来。
于莉抱起槐花。
一大妈抱起贾行舟。
二大妈和三大妈抬被子。
刚把人送进中院,棒梗便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没看秦淮如。
也没看两个弟弟妹妹。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贾东旭手里的老母鸡。
“爸!”
“今天吃鸡肉?”
“我要吃两个鸡腿!”
院里一下安静了。
秦淮如脸上的笑停住。
贾东旭也愣了几秒。
下一刻,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棒梗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你妈刚生完孩子!”
“这是给你妈炖汤补身体的!”
“她还没进屋,你先惦记上鸡腿了?”
棒梗捂着脸。
“鸡有两个腿。”
“我吃一个也行。”
这回连三大妈都听不下去了。
“棒梗。”
“你妈住院几天,你一句问候没有?”
“开口就是鸡腿?”
棒梗梗着脖子。
“她不是好好的吗?”
秦淮如坐在床边,听见这句话,没有出声。
她低头替怀里的槐花掖了掖被角。
贾东旭盯着棒梗。
“滚出去。”
“今天这只鸡,你一口都别想吃!”
棒梗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看了看父亲。
又看了看那只扑腾的老母鸡。
最后转身跑到门外。
没人注意到,他临走时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只鸡。
贾东旭把秦淮如安顿好,又给两个孩子换了尿布。
一大妈在旁边搭手。
于莉则烧了一壶热水。
槐花和贾行舟刚到陌生地方,一个接一个地哭。
贾东旭抱起这个,那个又哭。
放下那个,怀里的也跟着喊。
不到十分钟,他脑门上便出了一层汗。
“这俩孩子是不是商量好的?”
“一个哭,另一个绝不闲着。”
秦淮如靠在床头。
“现在知道两个孩子不好带了?”
“知道了。”
贾东旭把贾行舟递给一大妈。
“以后你只管养身体。”
“家里的活我来想办法。”
秦淮如看着他,没说话。
她生棒梗的时候,贾张氏整天守着孙子。
却很少问她累不累。
这次婆婆不在。
家里虽然缺钱,耳根子反倒清净。
“鸡先炖上吧。”
一大妈提醒道:“多炖一会儿,汤熬浓点。”
“行。”
贾东旭提起老母鸡去了外面。
他手脚还算利索。
没过多久便杀好了鸡。
鸡血用碗接着。
鸡身放在案板上。
接下来要烧热水拔毛。
贾东旭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
水壶刚放上去,屋里便传来秦淮如的喊声。
“东旭!”
“行舟是不是尿了?”
“来了!”
贾东旭擦了擦手,转身进屋。
院门边,棒梗探出半个脑袋。
他先看贾家门口。
又看易家窗户。
一大妈正在贾家帮忙。
易有为则坐在桌边看书。
没人注意灶台。
棒梗摸了摸肚子。
这两天父亲天天说,家里欠了钱,吃饭得省着点。
早上是窝头。
中午还是窝头。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只鸡,却说一口都不给他。
凭什么?
鸡腿有两个。
秦淮如吃一个就够了。
另一个本来就该是他的。
棒梗越想越不服。
他踮起脚,迅速跑到案板旁。
杀好的鸡还没有拔毛。
上面带着血。
棒梗却顾不上嫌弃。
他两只手抱起鸡,塞进提前准备好的旧布袋。
布袋很快被染红一块。
屋里传来脚步声。
棒梗抱紧布袋,转身便跑。
他穿过中院。
冲进前院。
三大妈、二大妈和几个没事的小媳妇正坐在墙根下聊天。
众人只看见棒梗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袋口露出两只鸡爪。
三大妈愣了一下。
“棒梗。”
“你抱着鸡干什么去?”
棒梗头也不回。
“我爸让我送人!”
话音落下,人已经跑出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