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啊。”
“哦,刚才宋叶浩不是这么说了吗?那么大声,我站在门外都听见了。”封修严说。
“……咳咳,不是那样的,女婿,浩浩那孩子还小,我让他面壁思过了,我哪里敢这么说阮阮,这孩子打小就让人省心特别乖,她是我亲生女儿,我又怎么会苛待她呢。”
佣人拿来了一瓶麦卡伦 25年,宋谦给封修严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他举杯,“来,女婿,今天你能来我心底十分畅快,咱们喝一个。”
男人只要在酒桌上喝个几个回合,就算是拉近了关系。
又有宋阮这个女儿在中间,那他和封修严的关系还怕拉不近吗?
这可把宋谦乐坏了。
但封修严一点没有举杯的意思,连酒杯都没看一眼。
他冷冷出声,“我不喝酒,我今天过来,是接老婆回家的。”
宋谦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
“只喝一点,女婿,这酒度数不高,稍微喝一点没什么问题的。”
“你是在劝我酒吗?宋谦。”
封修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连刚才的岳父的在不叫了,直接喊的他的名字。
宋谦浑身一哆嗦,话卡在喉咙里。
宋阮起身拿过宋谦旁边的木盒子。
这里面是她母亲留下的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块绣了粉色勾边的小手帕,还有一个拨浪鼓,还有一个荷包。
荷包上只绣了宝宝两个字。
可能是母亲绣的时候,还没有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应该是还不知道是女孩还是男孩。
但从手帕和拨浪鼓看来,她应该是非常期待和自己的孩子见面的。
宋阮的眼眶湿润了。
母亲在生下她后就去世了,她从来没见过母亲。
也从来没见过她的照片。
宋谦说怕她睹物思人,把家里所有有关母亲的照片东西全都收起来了。
现在这些东西,应该是母亲唯一留下来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坐在那里一点胃口都没有。
陆姈看她这样子,冷哼一声,“哭什么?亏我和你爸还把这些东西给你保存得那么好,你连帮我们一下都不愿意。”
宋阮还没出声,封修严先把目光投向陆姈。
“陆女士,我老婆愿意哭,碍到你的眼了?”
“没,没什么。”
陆姈上次敢在封家闹,那也是想要点钱。
可一分钱没拿到,还挨了一顿打,她现在想想都后怕。
更何况现在面对封修严本人,她那股撒泼的本事一下子吓退一半。
她清楚,在这种冷静自持的人面前,撒泼,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宋谦赶紧出声,“修严说得没错,咱们阮阮看到她母亲的东西,哭一下怎么了,你赶紧向她道歉。”
最后一句话让陆姈变了脸色,本来她就舔着脸面对封修严了。
现在还让她给宋阮道歉。
这不是在说话吗?
怎么可能?
“哼,我是宋阮的母亲,让我给她道歉,岂不是倒反天罡,我不过也是说了她一句,至于吗?”
“我让你给阮阮道歉,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宋谦瞪了陆姈一眼。
陆姈别过脸,不作声。
这谦不可能道的。
啪。
陆姈的脸上骤然出现一道巴掌印。
宋谦手起手落,她脸上已经开始泛起了红。
陆姈简直不敢相信,可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谦竟然打了自己。
“你敢打我!?”
她的眼眶里立即聚集了泪水,啪嗒啪嗒掉下来。
样子委屈极了。
“结婚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打过我,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竟然为了这个贱蹄子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下陆姈被彻底打懵了。
宋谦收回手,不似以往的谦和,“你再敢说话,我今天就打死你。”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狠狠的威胁,陆姈这些年在宋家嚣张惯了,不管她怎么欺负宋阮,也从没见过宋谦露出这样的表情,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被吓懵了。
捂着自己的脸,只敢默默地流泪,不敢多说什么。
宋谦坐下,又换上一副谦和的笑脸。
“女婿,让你看笑话了,等下我就好好教训一下我老婆,她就是脾气大性子直点,没一点坏心思的。”
“是吗?”
封修严丝毫没动桌上的菜,抬起头。
“难道不是她在宋阮小的时候,冬天不给她穿羽绒服,夏天天天跪在青石板上,一犯错就打手板,饿了也不给饭吃,这些难道不是宋夫人做的吗?”
陆姈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封修严。
这些,她一直以为都做得很隐蔽,封修严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宋谦也一惊,“这,这,你看,哪个母亲不管家自己孩子,孩子犯了错,自然要罚,不过都是小惩小戒,你看,现在阮阮,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
嘭!
封修严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势的气息。
宋谦和陆姈一惊,脸上的表情错愕。
“宋歉,陆姈,你们过去二十年是如何对待宋阮的,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
他当初既然决定要和宋阮结婚了,自然会去调查她。
她的人品,她的过往,她的所有。
调查到的结果就是,一个非亲生的父亲,娶了一个后妈,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
从小受尽了陆姈这个后母的虐待。
宋谦作为父亲却不闻不问,甚至装做不知道。
宋阮能长这么大,他都觉得是个奇迹。
“宋阮嫁给了我,就是我的老婆,我的人,封家的人,与你们宋家再无关系,你们以后少来和她攀关系,但凡你们在她小时候对她好一些,也不会落到今日这番地步。”
说到底,都是他们自找的。
封修严说完,轻轻握住宋阮的手。
看向她的眼神温柔。
“跟我回家。”
陆姈气疯了,脑子里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早不管对方是封修严还是谁了。
她扑到宋谦的面前,伸手就去抓他的脸。
“宋谦,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子,照顾不是自己生的女儿,你今天敢打我!我给你拼了!”
“够了!你有本事就闹,离了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陆姈,在这个家里,你只有听我的,才能有好日子过,否则……”
宋谦的话阴沉沉的。
陆姈一下子像抽了气的气球,蔫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是啊,她没有娘家撑腰,现在能依仗的也只有宋谦了。
如果她和宋谦离婚了,日子肯定会过得很惨。
想到这里,她瞬间又清醒过来。
跪到宋谦的面前,“老公,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赶我离开。”
呜呜呜……
陆姈的哭声让宋阮脑子乱嗡嗡的。
她抓住封修严的手,跟着他离开宋家。
出了家门,她拿着母亲的盒子,看向封修严。
“你怎么突然来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