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的不好说,就说这个王建业,算不算有本事您品品。”
市委书记一愣,随后点头:“说。”
“今年旱灾到处都饿死人,石河公社别的生产大队和镇上加起来都饿死几百号人了,唯独这丁家冲生产大队不但没饿死人,还有肉吃。”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功劳虽说算在王建业头上,可要是没有王平安帮衬,指不定也得i糟心。”
“嗯,你接着说。”
书记微微沉吟。
“书记,前几个月那伙想炸红星轧钢厂的特务,就是王平安和王康健兄弟俩给拿下的,还有前阵子石河公社四个民兵抢粮库,杀了两个民兵的案子,也是王康健给破的,当场崩了俩,活捉了俩,他自己也收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不过要说最优能耐的,还得是这个王平安,家里这么多进厂名额,全都是他一手张罗来的,每个月给厂里送好几千斤野猪肉,不光红星轧钢厂,还有国营酒厂都能分到几百斤,除此之外,他还能弄着别人弄不到的紧俏山货。”
“没别的了?”
“没了书记,剩下的人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没啥特别的能耐,小的都还在上学。”
“知道了,你去吧。”
书记挥了挥手,示意汇报的人退下。
等人离开后,书记没有耽搁,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就拨。
一连打了五六个人,里头又好几个市委的同僚,公安局局长也在其中,他挨个招呼,叫大伙晚上来家里吃饭,有事和他们商量。
放假头天早上,铁柱带着丁桂兰娘俩奔着供销社去了,给她买了辆女士自行车。
丁桂兰这高兴的,脚底下都没根了,攥着丫丫的手一个劲儿的搓,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除了自行车,还给娘俩扯了新布,称了点心、冻梨、花生、瓜子一大堆年货,就想让娘俩踏踏实实过个好年。
丁桂兰娘家待她倒是不差,可她毕竟是没了男人的寡妇,会娘家过年是万万不能的。
除夕初一那是全家祭祖、迎财神的日子,寡妇带丧气,留在娘家会冲撞新年的喜气,还得压了兄弟的运势。
老话说出嫁女不看娘家灯,甭管是守寡还是离婚,只要是出了阁,三十夜里和初一就不能在娘家点灯过夜,这规矩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谁也不敢破。
不过初二回娘家的礼,铁柱也给备了野猪肉五十斤,大米五十斤,拿这么多东西回去,也是让丁桂兰娘家人看看,娘俩现在有靠。
转天铁柱从丁桂兰那出来刚到家,就看见大哥穿着病号服杵在院子里,不用问也知道,准是在医院待腻歪了,像他上次一样偷溜出来了。
就连在酒厂上班的大舅、大舅妈,也一早过来接老爷回乡下过年,乡下老宅子才是祭祖的地方。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伯、大姐也从乡下进了城。
现在除了百货大楼上班的大嫂还没放假,其他家里人都已经全部放假了。
铁柱看着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着晌午饭,放下筷子道:“既然大伙都在,我说个事儿!”
“过完年家里小的全都进城上学,现在住的四合院肯定急的慌,我前阵子给大哥置了个四合院,大伙吃完饭一块去瞅瞅,该补的补,该修的修,赶在过年前收拾利索!”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人都愣住了,直勾勾的盯着铁柱,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臭小子,你没说胡话吧?”大伯率先开口。
铁柱还没来得及搭腔,后脑勺就挨了他爹一巴掌。
“就还没两口就迷糊成这样?以后少喝,省得糟践东西。”
不管是他爹,三叔他们全当他是喝高了说胡话。
上回买四合院已经足够让大伙惊掉下班了,这才过了两三个月,又要买一个四合院?
就算是当官的,也没这么快能拿出钱的。
“我说的是真的,等会儿咱们去街道办就知道了!”
大伙瞅着他不像开玩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是将信将疑。
“臭小子,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们?”
父亲又追问了一句。
“骗你们干啥?我闲得慌啊!”
铁柱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抿了一口。
“那还喝个屁的酒,赶紧走。”
父亲一把夺过他的就完往桌子上一墩,拽着他就往外走,其他人也跟着慌慌张张的起身,连筷子都没顾得上撂,拿在手里跟着去。
腊月底的街道办那叫一个忙,乌泱泱的全是人,大多是来领洗澡票的,各个攥着户口本排着长队。
岳安城讲究洗年澡,腊月中下旬都得去澡堂子洗澡,洗去旧尘,迎接新年。
这两天澡堂子肯定人满为患,从早到晚排队是常态,去完了都得等两钟头。
往常铁柱来街道办,街道办的同志们老远就打招呼,有说有笑的,可今天人人都忙的脚不沾地,都没有注意到他。
“大伯、爹、三叔,大哥,咱们几个上去最后主任婶子,娘,你们在楼下候着。”
“哎,好嘞。”
一大家子眼神里已经透着期待。
没五分钟,铁柱带着爹他们五个拿着要是就下来了,除了铁柱一脸淡定,其他的各个都笑成了花,嘴都合不拢了。
“老大,是真的吧?”
爷爷拉着大伯的手,声音都在抖。
“爹,是真的!走,看房去!”
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奔着一百七十五号四合院去了,这房子虽说比不上现在住的那个好,可大伙还是乐得不行。
推开大门进去,把东屋西屋、正房厢房都挨个看了一遍,整体都还挺周正,就是有些地方得小补小修,估摸着三天就能收拾利索。
“太好了,这人离咱们现在住的六十号也就十分钟路程。”
“铁柱啊,这房子虽说写在你大哥名下,可钱是你掏的,这可不是小数目,算大哥借你的房子住吧!”大伯此时一脸严肃。
“大伯,咱们都是一家人,还没正式分家呢,哪能分的这么清楚?就算是分了家,我也会给大哥。”
“你瞅瞅外头那些兄弟们,为了一件瓦房、半间偏院,能撕破脸,打的头破血流,闹得街坊邻居看笑话,说到底还是日子太穷,眼界窄,没本事挣出路,才盯着方寸之地死磕。”
“我可不像咱们家落到那一步,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以后能到手的好日子,可比一套四合院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