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自然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也没有吊着胃口,直接说道:“野猪在城里,等下你给我送煤去,就能顺便拉回来。”
“好好好,我现在就安排人装十吨煤,咱们先去食堂吃口热乎的。”
厂长乐的直搓手。
“先不急,厂长,你看这么着行不行?别用大车拉,拖拉机一辆也就拉三吨左右,我再给你一头五十斤的小野猪,你给我派三辆拖拉机。”
“石河公社离这儿近,你让司机拉一车去丁家冲生产队,剩下两车拉去我城里的住处。”
“没问题!”
厂长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
铁柱也想不到,煤矿厂的厂长为了两头野猪和一头小黄毛,竟然这得开厂里独一份的吉普车送他回城,还派了两个保卫科的挎着枪跟着。
这天冷的邪乎,如果能坐吉普车回去,铁柱自然巴不得。
“铁柱老弟,这天骑自行车哪能行啊,懂得丝丝哈哈的,我送你回去!”
李厂长挫着冻红的手,嗓门儿亮堂。
“哎呦厂长,这多不合适啊!”
铁柱故意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却门儿清、
“有啥不好意思的!拖拉机指不定天黑透了才能到,赶紧把自行车都绑上,咱们麻溜的走!”
李厂长是个急性子,摆着手就招呼人动手。
吉普车跑起来就是快,两钟头就蹭到了岳安城的城根儿,铁柱却让煤矿厂厂长在城外等着。
“厂长,两头野猪加一头小黄毛在城里装车太扎眼了,保不齐惹麻烦,你在这儿等着,二十分钟我给你拉出来!”
“行!还是你想的周全!”
人家厂长这么敞亮,以后家里烧煤都不愁了,且还不要钱,铁柱也不是小气人。
回了四合院,他蹬上三轮车就往城外跑,那两头四百二十多斤的大野猪和小黄毛拉了过来,却只按四百斤算钱,那头小黄毛直接白送。
现在眼瞅着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盼着能沾点儿荤腥,就算各公社都给生产大队交了任务猪,肉还是紧俏的不行。
黑市上的肉价几个月前就涨了两毛,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
这一趟煤矿厂下来,不光得了以后家里用不完的免费好煤,还攥着三百多块的现钱,这厂长为了长期跟他打交道,真是下了血本。
煤也在晚上七点多送到,三辆拖拉机,一辆拉去了白沙湾生产大队,一辆拉去丁桂兰那儿,剩下的拉回自家的四合院。
家里人多手快,三吨多的煤没一会儿就从外头搬进来了。
吃了晚饭,铁柱本想去王秋菊那儿,可转念一想,家里这么多人搬煤都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丁桂兰那儿娘俩,三顿的煤不知道要折腾到啥时候。
骑着自行车刚到丁桂兰的四合院门口,就远远看见娘俩蹲在那儿用麻袋装煤。
走进了就听见丁桂兰哄着小丫头。
“丫丫乖,煤灰脏,一边儿玩去。”
“不嘛不嘛,我要帮娘亲的搬煤,我有力气!”丫丫撅着嘴,攥着麻袋角儿就往院子里拖。
小丫头的手早就黑的跟煤球似的,才拖了两步,忽然觉得脸蛋痒,抬手就蹭,白净的笑脸顿时抹上了两道黑印子,连鼻尖都黑黢黢的。
丁桂兰看着女儿这花里胡哨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哪是帮忙啊,纯粹是把自己抹成了小花猫了。”
小丫头眨巴眨巴透亮的大眼睛,咧嘴一笑,白牙配着黑脸蛋,滑稽的不行,还不服气的拽着麻袋:“我能搬,我要帮娘干活!”
可这话刚说完,他就瞅见了铁柱,立马撂下的麻袋,撒着欢儿就扑了过来。
“干爹!”
“哎呦,这是谁家的小花猫?”
铁柱一把将丫丫抱起来,故意逗他。
“干爹,是我呀!我是丫丫!”
“呦,原来是丫丫啊,你都变成花猫了,干爹都认不出来了。”
丫丫被逗得嘻嘻直笑。
“好了,你先去一边玩儿,干爹跟你娘先把煤搬进屋里子。”
铁柱给丫丫放下,晚期袖子就帮着丁桂兰拽麻袋。
这要是铁柱不来,丁桂兰一个人指不定要折腾到半夜才能搬完。
这会儿都九点多了,娘俩连晚饭都没吃,煤还得一个多钟头才能搬完,丫丫坐在门槛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直打哈欠。
“丫丫困了,你先给她洗洗,让她睡。”
“行。”
丁桂兰点了点头,抱起丫丫就进了屋。
到了晚上十点,两人才把所有的煤搬进屋子里。
两人收拾干净,煮了碗面条吃,都快凌晨十二点了,刚躺到炕上,迷迷糊糊的丫丫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俩嘟囔着:“娘,你这是干嘛?”
丁桂兰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解释:“你干爹拉煤累坏了,娘给他揉揉肚子。”
“那我也要给干爹揉。”
丫丫说着就要爬起来。
“快睡吧,干爹不用揉了,乖。”
铁柱脸也有些滚烫,尴尬不已,赶紧让丁桂兰下来,先哄小丫头睡觉。
......
还有三天。
岳安城里大多数国营大厂就要放假了。
给大哥置办的那座四合院,打算等放了假再领着一家子人过去瞧瞧。
奔波这些天,他也算好好歇口气。
这三天里,他基本都猫在丁桂兰的屋里,就回了一趟家,还去医院跑了一趟。
公安局的领导前前后后去了两趟医院,头一回是问王康健的伤势,核实是不是真像是报告里写的那么重。
第二回就是问剩下那两个抢劫犯的尸身下落。
该怎么答、怎么说,亏得胡所长提前都交代明白了,不然肯定的会露馅。
要是不会露馅,一等奖可能就能到了。
市委书记让人去查铁柱一家子的底,到了第三天早上,下边人终于来汇报了。
“都查清楚了?”书记抬了抬眼问道。
“书记,都查清楚了,王平安爹娘都是轧钢厂的工人,他爹小学毕业,他妈大字不识一个。”
“三叔王建设也在轧钢厂,小学文凭,他媳妇现如今怀着孕在家歇着,他大伯王建业是丁家冲现在的生产队大队长,大伯母在乡下挣工分,也是小学毕业,堂姐王莲初中毕业,也在乡下。”
“大哥王康健在北锣鼓巷派出所当差,大嫂在百货大楼做销售。”
闻言,市委书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问道:“他们能耐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