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厄天复苏,天命陨落,结局已定!

陈芽的嘴唇动了动。

“旧日天命确实与同归于尽了。”厄天道缓缓道,“那一战,她燃烧了一切,才勉强将我杀死。”

“可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在消亡之前,留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就是你。”

陈芽的身体在颤抖。

“你是我用旧日天命的残骸和我残存的意志共同孕育出来的容器。”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有她的天赋,有她的容貌。”

“但你的内核,从来都是我。”

“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你体内沉睡着。”

“等着你长大,等着你变强。”

陈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哥……”

“对。”厄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冰冷刺骨,“他从来不是你的软肋。”

“他是你在人世间唯一的锚点。”

“只有他死了,你心中最后那点牵绊才会彻底断裂。”

“你亲手杀死你的锚点的那一刻,便是我真正复苏的那一刻。”

陈芽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黑白的大地冰冷而坚硬,她的膝盖撞在上面,没有声音,也没有疼痛。

她仰着头,看着那片死寂的天空。

陈芽的眼泪砸下来。

可她哭不出来声音。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流着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地碎掉了。

那道光灭了。

超脱的光。

锚点已断,她体内的厄天道种子已经彻底生根发芽,那道光被蚕食,被吞噬,被同化。

她的一半变成了厄天道。

另一半还是陈芽。

可她自己已经分不清哪一半是谁了。

与此同时。

天帝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果然。”

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七色龙躯已经完全崩溃,重新凝聚的人形也摇摇欲坠,身上布满金色的裂纹,有光从那些裂纹中渗出来。

他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法则,细细地数了一遍。

七成。

他掌握了这个世界七成的法则。

比之前多了两成,因为刚才的炼天之战让他彻底整合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法则之力。

可这有什么用呢。

天帝苦笑了一声。

他作为新的天命,自然知道当年的旧日天命与厄天道的那一战有多么绝望。

当年的旧日天命,领悟了这个世界全部的法则,才在最后一刻超脱。

即便如此,面对曾经的厄天道,她依然燃烧了全部,才勉强与对方同归于尽。

而现在,他要面对的厄天道。

是超脱之后的厄天道。

天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金色裂纹还在扩大,有光从裂纹里渗出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漏。

他握了握拳。

然后松开。

“没招了。”

他轻声说。

可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仍然带着一种平平淡淡的光。

天帝这辈子没怕过什么。

以凡人之躯走到今天,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既然没招了,那就用最后一招。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七成法则同时运转起来,那些法则在他体内交织、碰撞、燃烧。

七色光芒从他体内升腾而出,如同七条盘踞的巨龙,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真龙之炎。

那是只有永恒真龙才能点燃的火焰。

燃烧的是天命本身,是法则本身,是他这十万年来积累的一切。

天帝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从金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透明。

他的气息在暴涨,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超过了巅峰时期的状态。

可他心里清楚。

这不过是回光返照。

以七成法则催动真龙之炎,对抗一个超脱后的厄天道。

成功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来吧。”

他说。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又重得像是一整个时代的告别。

他迈步朝陈芽走去。

不,朝厄天道走去。

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黑白的大地都在碎裂,又在他踏过去的瞬间重新凝聚。

陈芽站在原地,那半张灰白的面容上,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天帝朝自己走来,看着那个燃烧着的人影越来越近。

在她的意识深处,陈芽的那半边灵魂在拼命挣扎。

她想要喊。

想要告诉天帝快跑。

想要告诉他自己体内那个东西有多恐怖。

可她的嘴张不开。

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

厄天道透过她的眼睛看着天帝,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冲向火焰的飞蛾。

“燃烧真龙之炎。”

祂说。

“七成法则。”

“你比当年的旧日天命差远了。”

天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朝前走。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着最后一缕真龙之炎。

那火焰很小,小得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可他把它高高举起。

然后,朝着陈芽,攻了过去。

“不管成不成功。”

他说。

“总得有人来试。”

天帝的身体在真龙之炎中燃烧。

七色法则一层一层地剥离,化作纯粹的光,那是他这一生所有的积累,从凡人之躯到天命之主,十万年的布局,十万年的隐忍,全都在这一刻化作最耀眼的光芒。

他冲向陈芽。

或者说是冲向厄天道。

那一掌拍出去的时候,他的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遗憾。

可他的攻击落在陈芽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

厄天道甚至连躲都没躲。

它只是抬起头,透过陈芽那半张青金色的脸,看了天帝一眼。

那一眼中带着一种无聊,像是看着一只撞向铁壁的飞蛾,连怜悯都懒得施舍。

“当年超脱的旧日天命都没能杀死我。”

厄天道开口,声音从陈芽体内传出,苍老而冷漠。

“你连超脱都没有做到,也配?”

一巴掌。

轻飘飘的。

像是拂开一片落下的叶子。

天帝的身体在那一掌之下碎裂开来,从指尖到肩膀,从胸膛到双腿,七色法则如碎玻璃般炸开,洒落在黑白的大地上。

他的意识在消散。

可他最后看了陈芽一眼。

那一眼中,倒映着他这一生的画面。

凡人之躯时在泥泞中挣扎,一步步爬上天界,窃取法则,镇压天命,投靠厄天道,布局十万年。

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看见了年轻的自己站在山巅上,仰望着天穹,问自己为什么而活。

他看见了那个选择,把天命之躯塞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大气运者时,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看见了在妖界那一局棋,云逸那枚落在棋盘之外的白子。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天帝的意识在消散前,嘴唇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溃散。

天命的躯壳倒在黑白大地上,七色的光从他体内缓缓溢出,像是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来。

天命陨落。

世界哀鸣。

那哀鸣从天地深处传来,从每一缕灵气中传来,从每一寸土壤中传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一个时代的终结而悲泣。

厄天道听着那哀鸣,脸上浮现出一丝烦躁。

“吵。”

祂打了个响指。

那哀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寂静。

然后祂动了。

只是一个念头。

天地之间的灵气再次暴动,比之前更加猛烈,比之前更加疯狂,像是整片天地的灵气都被注入了狂暴的意志。

金丹境的修士在那一瞬间爆体而亡,他们的丹田像是被塞进了一颗太阳,炸开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然后是元婴境。

一个个元婴修士从内部碎裂,元婴炸开,血肉横飞。

接着是化神。

化神修士的魂魄在与灵气的共鸣中被撕碎,肉身崩解,如同被千万柄刀同时切割。

暴动的灵气还在攀升,在加速。

距离整个世界所有生灵灭绝,只是时间的问题。

厄天道做完这一切,收回了手。

祂的目光越过虚妄海,越过人界和妖界的边界,越过那片被血与火染红的天穹。

祂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小镇上。

一个算卦的桌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老头,和一个青绿色长发的少年。

他们还在下棋。

云逸的手指按在棋盘上,真理之眼全开,瞳孔中倒映着整个世界的脉络。

因果、命运、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张棋盘之上。

他对面,恶天拈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恶天感应到了。

天帝死了。

天命陨落。

世界正在被加速清理。

祂每落一子都比之前更重,又看着云逸手中那两颗黑子。

“该你了。”

祂落下白子,棋盘上又多了一分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