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旧天命从未复苏,复苏的是我,厄天!

陈豆又一次被打飞出去。

他的左臂已经碎成了粉末,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早已被打通。

可他还在挣扎着爬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陈芽那边。

陈芽正在被那个旧日天命一掌拍飞。

那灰白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炸开,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青金色的羽翼断了一根。

陈豆的眼睛红了。

他冲上去,想要拦住那个追击陈芽的旧日天命。

可他还没靠近,就被自己一掌拍中后背,整个人砸进大地。

黑白的大地裂开无数道缝隙。

陈豆趴在裂缝中,口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抬起头,看着陈芽。

陈芽也在看他。

那双青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慢慢站起来。

旧日天命站在她面前,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点灰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对准的,是陈芽的眉心。

陈豆看到这一幕,嘶吼着想要冲过去。

可他动不了。

他的身体已经碎了,力量也被剥夺了,只剩下最后的意志还在支撑。

“阿芽!”

他喊。

陈芽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自己的手。

她的手抬起来的时候,对面的旧日天命微微一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可陈芽没有攻击那个旧日天命。

她转过身。

面对着陈豆。

她的掌心凝聚出最后一缕真凰之焰,青金色的光芒在她手中跳动,微弱得像是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

陈豆愣住了。

“阿芽?”

他的声音在抖。

陈芽看着他。

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碎裂。

“我说过。”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下一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陈豆的瞳孔猛地放大。

“什么……”

“超脱不需要软肋。”

陈芽说。

她的声音在颤抖,可她的手没有抖。

“有你在,天道就能通过你影响我。”

“有你在,我就永远无法真正的超脱。”

“所以……”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泪流满面。

可她的手掌还是抬了起来,青金色的光芒朝陈豆的眉心按去。

“所以你必须死。”

陈豆看着她。

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小时候每一次看着她一样,安静、温柔、带着一种从不曾改变的信任。

“阿芽。”

他叫了她一声。

陈芽的手掌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青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眉心。

陈豆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涣散了,心神崩碎,灵魂碎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碎了一样。

他没有挣扎。

他一直看着她。

直到最后。

“哥哥不怪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黑白的天地之间。

陈芽站在原地。

她的手还悬在陈豆刚才额头的位置。

那滴从她眼角滑落的泪砸在黑白的土地上,无声无息。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的泪痕还在,可她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冰冷。

彻底冰冷。

天帝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想要出手阻止。

可他被曾经的自己死死缠住,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能看着。

看着陈芽亲手杀了陈豆。

看着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旧日天命。

看着她燃烧了一切。

陈芽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是超脱的光。

她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那些从创造与生命法则中领悟的真意,那些在这三年中积累的所有感悟,那些属于旧日天命却在这一世被重新点燃的法则,全部化作了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的光。

那光从她体内绽放,将黑白的世界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光从黑白世界中撕开的口子里涌出去,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天道没有阻止。

它只是安静地看着,安静地让开一条路。

仿佛它也在期待着什么。

陈芽的超脱很顺利。

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纯粹,她整个人都融入了那道光中,身形开始模糊,像是要化为一道永恒的光芒。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升华,在脱离这个世界的框架,在朝着更远的地方延伸。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外面,看到了整个世界的边框。

不,她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了——

然后,她的一半变成了黑白。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疼痛,没有撕裂,没有任何力量上的波动。

她的身体一半还是青金色,另一半变成了纯粹的灰白。

像是那个旧日天命的面容。

又像是厄天道的气息。

陈芽的意识僵住了。

那原本正在升华、正在脱离世界框架的意识,忽然顿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青金半灰白的手。

“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颤。

“这是为什么……”

然后,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她自己的体内响了起来。

那声音从她的右半边身体里传来,从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中传来,从那一半不属于她的存在中传来。

“因为旧日天命从未复苏。”

厄天道开口了。

“复苏的,是我。”

陈芽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一战,旧日天命确实与同归于尽了。”

厄天道的意志在她体内缓缓流淌,像是在欣赏什么极其美妙的景象。

“可同归于尽后,旧日天命燃烧了一切,根本没有归来的可能。”

“而我,虽然陨落,但我从未真正消亡。”

“然后,你诞生了。”

“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的天赋,你的一切。”

“全都是我的容器。”

陈芽的身体开始颤抖。

“所以……”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你才是那个在我体内复苏的……”

“对。”

厄天道说。

“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一部分。”

“你从来不是旧日天命,一直都是我。”

陈芽站在那片黑白与青金交织的光芒中,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旧日天命的躯壳,一半是厄天道的容器。

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灰白色的那只手,指尖上有陈豆最后留给她的温度。

已经没有了。

“所以……”

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才是那一颗棋子。”

厄天道没有回答。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芽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完全灰白,那灰白还在缓慢地蔓延,一点一点地吞没着她剩下的青金色。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一开始,那些都是假的?”

厄天道的声音从她体内传来,苍老、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什么假的?”

“那些记忆。”陈芽说,“千万年前的那场大战。”

“旧日天命与厄天道同归于尽。”

“带着真灵遁入轮回。”

“这些都是假的?”

“记忆是真的。”厄天道说,“只不过主角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