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你签了契约,怎么敢动手?

伊森站直身子,收起四个二级巫师的尸体,朝塔门走去。

塔内,霜脉的脑袋还悬在石台上,但已经抖得跟风中的枯叶一样。

四个二级,一个照面死了三个,最后一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从伊森动手到战斗结束,中间能有多久?

三秒?

五秒?

霜脉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个一级巫师秒了四个二级。

这话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说,他能把对方冻成冰雕。

伊森踏进塔门,抬起眼皮看他。

“信号发得不错。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霜脉脸上的筋肉跳了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森。

到了这个时候,霜脉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这年轻人从头到尾就没想让他活。

可契约呢?

世界意志见证之下,那小子签了契约,怎么敢动手?

他强压下心底翻上来的寒意,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大、大人,契约已经生效,您现在杀我,世界意志的反噬立刻就会落到您头上。我可以替您做更多事,迷失林还有几处暗点,我全知道。”

伊森抬起右手。

霜脉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一滴水从对方指尖前凝出来。

那滴水普通得过分,没有符文光纹,没有低温,没有魔力外溢,就悬在半空,像从清晨叶尖滚下来的露珠。

霜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针尖。

他没法解释自己看见了什么,但两千年的直觉让他整个灵魂都在尖叫。

他裹着冰壳的脑袋猛地朝石台内侧撞去,同时精神力不要命地往外倾泻。

石台表面炸开七层冰光,六棱冰盾、霜晶幕墙、冻气壳层、冰甲屏障、寒气结界、凝霜壁障、冰川护心镜,一层套一层,把他那颗孤零零的脑袋裹得严严实实。

塔灵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整座巫师塔的防御纹路全都亮起来,塔身内部回荡着某种尖锐到极点的嗡鸣。

那滴水动了。

它没加速,甚至看不出飞行的轨迹。

霜脉只觉身前的空气微微一颤,七层防御便从最外层开始崩碎。

冰甲像被太阳照到的薄霜,悄无声息地融化、穿通、散开。

冻气壳层连半次呼吸都没撑住,凝霜壁障表面炸开一圈裂纹,紧接着整个碎成漫天的冰屑。

七层,全穿了。

水滴穿过霜脉的脑袋,从后脑射出,没入塔壁,消失不见。

霜脉的表情还停在惊恐和错愕之间,眼里的光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他那颗孤零零的脑袋从半空砸下来,在石台上弹了一下,滚到边缘停住。

【生命能量+104665824,当前生命能量:1285743716。】

系统提示跳出来的同时,塔灵疯了。

巫师塔从地基到塔顶都在震。

墙壁上的符文纹路无序暴走,地面拱起,冰蓝色的光从每一条裂缝里挤出来,整座塔像被抽掉了骨头的活物,在剧痛中胡乱痉挛。

塔灵的警报已经变成了持续的尖啸,塔内所有残留的防御机制全被它一股脑地激活,冰锥、冻气、符文光束朝四面八方无差别倾泻。

伊森看都没看。

塔外的土浪从四周朝中心塔压过来。

泥土翻涌,像几十条巨蟒绞住塔身,越收越紧。

石墙在泥土的挤迫下龟裂、内陷、崩碎,塔内还在乱射的冰锥和光束被坍塌的穹顶与墙壁盖住,像被活埋的野兽。

一声低沉的哀鸣从塔底传出来,塔灵核心被涌进去的泥土裹住,绞碎。

整座塔从中间折断,上半截缓缓倾斜,带着漫天碎石和冰霜砸进谷地,扬起一片土黄色的尘云。

伊森闭上眼睛,精神力铺开,扫过整片沁霜家族的废墟。

地面还有几处微弱的能量波动,是没被完全摧毁的暗室和库藏。

泥土自行翻卷,将那些藏在地下的东西一样样托出来。

炼金材料、魔石箱、卷轴、药草、金属锭、还未完工的巫器半成品,乱七八糟地堆在塔前空地上。

伊森打开随身空间,全部收了进去。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迷失林的事搞得差不多了,现在该换个方向了。

......

迷失林深处,古木塔楼顶层,看守树牌生命讯号的学徒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面前那面绿光屏上,属于枯冠、源流、祈愿、赤姬的四枚叶片同时从边缘开始泛黄,颜色转黑,卷曲,最后无声地碎成粉末。

四枚。

一口气全没了。

那个学徒呆坐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连树牌碎片掉在脚边都没察觉。

整个监控法阵室里安静得只剩法阵运转时那种极细微的嗡鸣。

他张着嘴,喉咙里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四个二级巫师,从传送阵离开到树牌碎裂,中间才多久?

十秒?

二十秒?

他不敢想,也不敢动,像被人用钉子从头顶钉进了地里。

而就在同一时间,树蝎和紫蛟还坐在议事厅里。

紫蛟刚把传讯阵关上,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他看向树蝎,声音压得极低:“院长已经知道了。”

树蝎指节停在桌沿上,没说话。

紫蛟继续道:“院长说,让我们暂时收缩。血骨塔那边也在动。资源点的损失他知道了,让我们别再冒进。等他解决完那边的事就回来。”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

院长迷失是三级巫师,雾加幻术属性,修为比血骨弱上一截,但到底还是三级。

有他这句话,紫蛟心里多少稳了些。

他看向厅外,随口问了句:“枯冠他们到哪了?”

树蝎抬起眼,眉头皱了一下:“还没回讯。可能正在处理,别催。”

紫蛟哼了一声,把背往椅子里靠了靠。

他当然不知道,刚刚还联系完院长的这一小会儿工夫,枯冠那四个人已经全死了。

死得比棘木还快。

死得连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监控法阵室里,那个学徒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声音刚发出来就被他自己捂住嘴堵了回去。

他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面绿光屏,像是在等那四枚碎掉的叶片再亮起来。

怎么可能!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

四个二级,一个照面,全灭。

这种消息要是传上去,上面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敢去报。

可不报,等上面自己发现,他只会死得更惨。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腿肚子打着摆子朝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他忽然停下,又折回来把那些碎片一块块捡起来,死死攥在掌心里。

不能让它们躺在地上。

他这么想着,推开了法阵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