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目的地

有人疑惑追问:

“不是码头吗?怎么不上船,反倒坐卡车?”

“商行不走水路,码头只是集中点,等候陆上专车接送,用不着坐船!”

包头看众人神色间还是隐隐有些忐忑,索性又开口。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犯嘀咕,怕路途远、怕地方偏僻、怕受委屈。

咱们要去的是商行秘密据点,地方隐秘,不能让外人知道路线。

商行据点被外人盯上,到时候差事没了,大家饭碗也都保不住!

你们现在只管安心跟着走,少打听、少问!”

一众百姓老老实实跟着走。

叶静姝始终隐在暗处,不远不近尾随在后。

一路走出城门,来到郊外的码头。

这里人烟稀少,四下荒凉。

空地上停着一辆全封闭黑铁皮棚卡车,车厢封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众人一看这黑漆漆密闭的车厢,心里顿时又不安起来,交头接耳,隐隐有些慌乱。

有人小声嘀咕:

“好好做工,怎么要坐这种不透风的闷罐子车?”

“连外面都看不到,也太古怪了些……”

“这哪里是接人上工,分明是把我们当犯人关起来啊!”

一时间人心惶惶,惶恐不安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个大妈脸色发白,死死不肯上车:

“我不去了!这工我不做了!

太吓人了,黑漆漆闷在里面,谁知道要拉去哪?”

“放我们下去!我们不去了,宁愿在家挨饿,也不往黑车里钻!”

“你们根本就是骗人的!哪里是什么商行招工!”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抗拒声、吵闹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拼命往后退,有人想要挣脱队伍,还有妇人吓得当场哭了出来。

刚才还强撑着盼活路的人,此刻全都心里发毛。

越想越害怕,一个个闹着要离开、要回家。

包头见状脸色陡然变得凶狠,再也不装和善。

身后数名膀大腰圆的大汉也猛地上前!

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黑沉沉的手枪:

“砰”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现在想走?!

晚了!

登记完就不能反悔,都给我老实往里钻!”

刺耳的枪声炸响,所有人瞬间噤声,吓得缩成一团。

他甩着冒烟的枪口,恶狠狠地扫过众人。

他用枪托重重敲了敲旁边的墙,又往前逼了一步,目光里满是杀意:

“老老实实听话,还有一口饭吃,再敢闹事,别怪我们不客气!

谁他妈再敢说一个‘走’字,我就一枪崩了他,就地埋了!”

刺耳的枪声与威胁落下,人群瞬间死一般寂静。

包头甩着冒烟的枪口,恶狠狠地扫过众人:

“吵啊!接着吵啊!”

他往前逼了一步,枪托重重砸在车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现在,都给我老老实实上车!

谁他妈再磨磨蹭蹭,就跟地上这颗子弹一样,别想囫囵个儿离开!”

手下们立刻围上来,连推带搡地把人往车厢里赶。

有人腿软得站不住,被一脚踹在膝盖上,踉跄着摔进车厢;

有人咬着牙不肯动,就被两个汉子架着胳膊拖进去,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砸在尘土里。

车厢的门被“哐当”一声关上,铁锁“咔哒”扣死,外面的天光瞬间被隔绝。

车轱辘碾过碎石,缓缓驶离。

车厢里闷得像个铁罐子,空气里混着尘土、汗味和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轻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像漏缝的水一样,从角落里渗出来。

接着是另一个,细碎的哭声裹在闷罐里。

越憋越响,却又不敢放声,只能咬着袖子发抖。

突然,一个粗布褂子的男人猛地撞开身边的人,拍着车厢板嘶吼起来:

“停车!放我下去!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盯在他身上。

旁边的妇人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疯了?!小声点!外面有枪!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男人一把挥开她的手,红着眼哭嚎:

“我不跟他们走!

你们看不出来吗?这根本不是去工地的路!他们是骗人的!”

前排的老头急得压低嗓子骂:

“闭嘴!你安分点!

现在闹,只会让他们开枪打死我们!”

“安分?”

男人惨笑一声,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

“安分就有活路了?

你们看这方向!我们连去哪都不知道!

我们现在在车里,就是砧板上的鱼!”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车厢里压了半天的恐慌。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开始发抖。

方才还压抑的哭声,此刻变了调,绝望的哭嚎起来。

有人疯了一样去拉车门的插销,有人抱着头缩在角落哭,混乱瞬间炸了锅。

“让我下去!我要回家!”

一个姑娘尖叫着往车门扑,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

“拦住她!”

包头把枪托砸在车厢板上,

“都他妈给我坐好!

谁再动一下,老子就往车里开枪了!”

车厢里的挣扎猛地一顿。

可没过几秒,压抑的啜泣和低低的咒骂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裹着绝望,随着颠簸的车轮,往深处滚去!

暗处,叶静姝静静看着车队驶离。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机会!

“缩地成寸!”

脚下步子微微一动,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往前掠去。

不远不近地坠在卡车后方!

叶静姝脚下步子不停,心里却愈发凝重。

车子一路往郊外深处开,路面越来越偏,周围也越来越荒凉。

她紧紧盯着那辆黑铁皮棚卡车。

卡车碾着碎石,一路颠簸到一间独门院落外。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缓缓敞开,车子径直开了进去,停在空旷的院坝中央。

都给我下来!快点!”

一个大汉猛地拽开车厢铁门,枪口狠狠戳向最前面的百姓,

“磨磨蹭蹭找死呢!赶紧滚下来!”

众人被枪口抵着胸口、后背,连滚带爬地从车厢里跌下来。

腿脚发软,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包头拎着枪,走到日本人面前,粗声粗气地汇报:

“太君,人都带到了!

一共三十四个,全是听话的,没一个敢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