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晴推开课室的门,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走到赵琳工位前面站定,双手啪地合在一起冲两人鞠了一个躬。
"师姐,李鸣,这次的事,真心感谢你俩。"
赵琳嗑着瓜子摆手:"得了得了,一家人别说两家话,起来起来,搞得马上要给我们磕一个一样。"
陈婉晴直起腰,拍了拍胸脯:"经过我家首席CFO首肯,从今天开始,你们接下来一整周的奶茶我全包了,想喝什么点什么,上不封顶。"
赵琳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每天都要点超大杯的,还要加料。”
“超大杯?加料,洒洒水啦,加加加。”陈婉晴头昂的更高了。
“太好了太好了,替我谢谢你们家首席CFO。”
李鸣则头也没抬,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不用,同门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算不上什么恩情。"
"诶你这人,"陈婉晴绕到他工位旁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头凑过去,"别人感谢你,你好歹客气一下吧?你怎么比嫂子还冷啊。"
"我说的是实话。"李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退回到桌面,找另一份文件,"何嘉树那种人本来就该被处理,跟谢不谢没关系。"
陈婉晴撅了撅嘴,正想转身回自己座位,余光扫过李鸣的屏幕,忽然看到了桌面右下角的一个文件夹,孤零零的放在那。
小师姐反击弹药库。
陈婉晴的脚步停住了。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连串画面:李鸣每一次帮她查找资料,上次帮她挡咖啡,跑去监控室查监控记录,专门回图书馆拍的对照视频,还有昨天傍晚他拎进来的那杯奶茶。
少冰,三分糖,加燕麦。
她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说过自己喝奶茶的口味,每次师姐帮她带的时候,都是要问过才知道,但李鸣什么都没问,直接买了这种搭配的奶茶,放在她桌上。
"你看什么呢?"李鸣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
陈婉晴回过神来,发现李鸣已经侧过身,右手飞快地把鼠标挪到一份文件处点了两下,一份空白文件弹了出来,那个文件夹也被盖住了。
"没,没看什么。"陈婉晴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无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
赵琳坐在对面,嘴里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的视线先落在陈婉晴僵住的侧脸上,又滑到李鸣略微紧绷的后背和那只还扣在鼠标上的手,瓜子壳“呸”的一声吐进纸杯里,嘴角压了又压。
“那我先回去啦,等待我每天投喂奶茶的时刻吧。”
陈婉晴清了清嗓子,往章老师课室那边走,没走两步就听赵琳开了口。
"小师弟。"
"嗯?"
"图书馆那边有一批过期期刊要搬回来,五月份的外文献那几摞,婉晴会用到这些期刊,你帮她搬一下呗。"
李鸣终于抬起头看了赵琳一眼,眉头皱了一下:"现在?我这边数据还差两份没整理完。"
"就几摞书嘛,十分钟的事,你不去让婉晴一个人搬?那些精装合订本一摞少说十来斤。"
"我可以的……"陈婉晴刚开口。
李鸣已经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走吧。"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看任何人,径直往门口走。
陈婉晴愣了一下才跟上去,脚步匆匆地追到走廊里,跟在李鸣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她第一次注意到李鸣的背影,肩线撑得开,走路带风,步幅稳且快,她得小跑两步才能不掉队。
课室里只剩赵琳一个人,她放下瓜子袋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李鸣发了条消息。
图书馆一楼期刊区的光线不算亮,陈婉晴蹲在架子前面翻找标签,李鸣站在她旁边,手臂已经搭了两摞合订本。
"这几本也是吗?"陈婉晴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期刊,仰头问他。
李鸣垂眼看了一下:"日期对的话就拿上。"
陈婉晴把书抽出来递给他,指尖擦过他小臂的时候碰到了一截温热的皮肤,她的手缩了回去。
李鸣面不改色地把书叠到最上面,单手稳稳托着那一摞往外走,另一只手还能腾出来推开期刊室的玻璃门。
陈婉晴抱着自己那一小摞跟在后面,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往他握书的那只手上飘,骨节分明,指腹贴着书脊的边缘,力道均匀。
走到连廊中段的时候,李鸣口袋里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他单手把书摞稳在左臂上,右手掏出来瞄了一眼。
赵琳的消息框弹在屏幕正中间:装,你接着装,耳根红得都能煎鸡蛋了。
李鸣嘴角微微抽搐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拇指飞快地打了四个字发回去:那是热的。
锁屏塞回兜里,继续走。
陈婉晴在他身后歪了歪头:"师姐发消息催你啊?"
"没有,问进度的。"
"哦。"陈婉晴应了一声,目光掠过他侧脸的轮廓线,停在他耳根那一片不太正常的粉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沉默着走完最后一段楼梯,回到课室门口的时候,李鸣侧过身用肩膀推开门,让陈婉晴先进去,然后他跟着进。
进去后把那一大摞书稳搁在靠墙的空桌上,整理了一下顺序。
陈婉晴也把自己那几本放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李鸣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T恤领口被书压得往下扯了一点,锁骨那条线若隐若现。
"你出汗了。"陈婉晴不知道从哪儿扯了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李鸣正在把歪掉的书摞扶正,侧头看到那张纸巾伸到自己眼前,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
陈婉晴举着纸巾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怎么了?擦一下啊,额头都是汗。"
李鸣的嘴唇动了一下,视线从纸巾挪到她的脸上,又飞快地弹开。
他伸手接过纸巾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陈婉晴的手背,两个人的手同时顿了一下。
陈婉晴先缩回去了,把手塞进卫衣的口袋里,耳朵尖微微发烫,低着头假装在看桌上那摞期刊的封面标题。
李鸣攥着那张纸巾,半天没往脸上招呼,就那么握在手心里,像是接了一个烫手的东西。
赵琳坐在三米开外的工位上,从瓜子袋的缝隙里看完了这出全程高能的哑剧,嘴角翘到快要失控,赶紧把脸埋进文献堆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在抖。
这种只有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感觉,实在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