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国的大西北,甘肃,祁连山脉余脉。
这里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曾经见证过汉唐的金戈铁马,但也因为恶劣的自然环境,在近代被彻底遗忘在风沙之中。
一九二五年,深秋。
狂风卷席着漫天的黄沙,犹如一头头看不见的黄色巨兽,在荒凉的戈壁滩上疯狂地肆虐咆哮。放眼望去,除了无穷无尽的沙丘和偶尔几簇干枯的骆驼刺,再无半点生命的生机。
然而。
就在这片连鸟都不愿意拉屎的死亡之海中,此刻却是一副震撼、足以让任何亲眼目睹之人热泪盈眶的壮阔画卷!
“叮当!哐当!”
密集、沉重的金属敲击声,犹如一首粗犷的工业交响乐,硬生生地撕裂了这片亘古的荒凉。
一条由枕木和钢轨组成的“钢铁巨龙”,正以一种野蛮、不讲道理的姿态,在黄沙之中艰难而又坚定地向前延伸!
这,就是张廷之倾尽国库之力,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一年内打通的西北工业大动脉——陇新铁路延伸段(直达玉门油田)!
在铁路的施工现场。
没有先进的挖掘机,没有大型的起重设备。
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宛如工蚁般辛勤劳作的大夏国人!
这里有穿着破旧军装、曾经在长江天险和列强军舰面前冲锋陷阵的第一野战军工兵;也有来自中原腹地、操着各地方言、光着膀子的普通民工。
整整五十万人!
在这片极度缺水、极度缺粮、白天温度高达四十度、夜晚温度骤降至零下的极限环境中,用原始的铁锹、洋镐和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在这片死亡之海上,砸出了一条大国崛起的生命线!
“一、二、三!起!”
几十个皮肤被晒得犹如黑炭般的汉子,喊着嘶哑、却又悲壮的号子。他们用粗大的麻绳,硬生生地将一根重达几百斤的钢铁铁轨从平板车上抬了下来。
带头的,是一个名叫“老王”的工兵连长。
老王曾经是第一野战军最精锐的装甲步兵,在渡江战役中,他的左眼被流弹擦伤,留下了狰狞的疤痕。按照规定,他完全可以在江南的荣军院里舒舒服服地度过下半生。
但当张廷之进军大西北的号角吹响时,这个硬汉毫不犹豫地撕毁了疗养申请,带着自己连队剩下的几十个老兵,主动请缨来到了这片吃人的戈壁滩。
“兄弟们!再加把劲!”
老王的肩膀上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刺目的血痕,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独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把这根轨铺好!前面的路基就已经打通到老君庙了!”
“张委员长说了,没有油,咱们的坦克就是铁棺材!咱们今天在这里多流一滴汗,多铺一寸铁轨,明天咱们的装甲部队,就能把那些洋人和岛国矮子,多碾碎一万个!”
“为了大夏国!干!!!”
“哐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沉重的铁轨精准地落在了枕木上。
紧接着,十几把沉重的大铁锤疯狂地砸下,将硕大的道钉死死地钉入木头之中。
火星四溅!
每一锤,都砸出了大夏国人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不屈不挠的极致韧性!
环境再恶劣又怎样?没有机器又怎样?
只要这五千年的脊梁骨没有断,就算是硬啃,也要把这片戈壁滩给啃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
就在距离施工前线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
玉门老君庙,第一号主油井。
这里已经不再是几个月前那种简陋的帐篷营地了。
在张廷之拨下的庞大的资金支持下,这里已经拔地而起了一座初具规模的小型炼油厂和庞大的原油储存罐区!
李振华教授穿着一件已经被原油染成了纯黑色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正紧张地站在储油罐前,指挥着工人们进行最后的管道调试。
他的身形比几个月前更加消瘦了,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梦想成真”的极致光芒。
“李教授!前方的电报!”
一名年轻的助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激动得连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掉在地上。
“铁路……铁路全线贯通了!!!”
“第一列运油专列,已经从兰州方向驶来,距离咱们的装车月台,只剩下最后五公里了!”
轰!
听到这个消息,李振华教授浑身剧烈地一颤,手里的扳手直接掉在了地上。
“通了……真的通了……”
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在李振华教授那满是油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这不仅是一条铁路。
这是将这片沉睡了亿万年的死亡之海,与大夏国跳动着工业心脏的中原腹地,彻彻底底连在一起的超级生命线啊!
“呜————————!!!!!”
就在这时。
远处的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悠长、粗犷的蒸汽火车汽笛声!
这声音,穿透了漫天的黄沙,穿透了这片戈壁滩千年的死寂,犹如一头庞大、带着无尽工业力量的钢铁巨兽,正在向这片土地宣告它的降临!
地平线的尽头。
一个巨大的黑色车头,喷吐着浓烈的白烟,拖挂着整整五十节巨大的黑色罐车,犹如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在崭新的铁轨上平稳地驶来!
车头上,悬挂着一面鲜艳、在黄沙中猎猎作响的大夏国红星战旗!
“火车来了!火车来了!!!”
整个老君庙油田的上万名工人和科研人员,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疯狂地涌向了月台!
他们挥舞着沾满油污的安全帽,他们声嘶力竭地欢呼着,很多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浓烈的蒸汽。
这列承载着大夏国工业未来的列车,稳稳地停靠在了装车月台旁。
“快!连接输油管!”
李振华教授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冲在最前面,亲自抱起一根粗大的输油软管,小心地对准了罐车的注油口。
“开闸!!!”
“哗啦啦啦……”
浓稠、散发着刺鼻芳香的黑色原油,犹如大夏国这头巨龙澎湃的黑色血液,顺着管道,疯狂地注入了第一节罐车之中!
黑金!
这是真正的大夏国自己的黑金!
从今天起,张廷之的战争机器,将再也不需要看任何洋人的脸色!
……
几天后。
北平,中南海,最高军事委员会重工业统筹局。
今天,整个北平城的核心高层,全都罕见地聚集在了这个原本枯燥的部门里。
张廷之披着黑色大氅,站在一个精致的玻璃陈列柜前。
楚骁、苏正言、王永江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狂热地盯着陈列柜里那个看似普通的小玻璃瓶。
玻璃瓶里,装着半瓶呈现出清澈的淡黄色液体。
那不是水,那是从大西北运回来的第一批原油,经过兵工厂紧急提炼后,产出的第一批——高纯度军用航空燃油和柴油!
张廷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地将那个玻璃瓶拿了出来。
他拔开瓶塞,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刺鼻、却又在这个时代代表着绝对工业权力的味道。
“好啊……好得很。”
张廷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深邃、狂傲的霸主冷笑。
“有了这个东西。”
张廷之猛地将玻璃瓶举起,在灯光下,那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迷人的工业光泽。
“咱们的‘太阿号’重巡洋舰,从此可以毫无顾忌地驶入大洋深处!咱们的‘鲲鹏’轰炸机,可以挂满炸弹,在敌人的首都上空肆意地盘旋!”
“告诉李振华教授!”
张廷之的声音,犹如九天之上的雷霆,轰然炸响!
“他立下了旷世奇功!最高军事委员会授予他大夏国最高级‘护国勋章’!”
“我要让玉门油田的产能,在半年之内,翻十倍!翻一百倍!”
“我要让那条钢铁巨龙,把大西北抽干的油,疯狂地泵入咱们每一座兵工厂的心脏!”
指挥室内,掌声雷动!
工业的闭环,在这一刻,被彻底打通!
然而。
就在大夏国君臣沉浸在打破“贫油”诅咒的狂喜之中时。
站在一旁的暗影处长,却眉头紧锁,隐秘地走到了张廷之的身后,压低声音汇报道:
“委员长。”
“大西北捷报频传,但南边……那几个一直缩在十万大山里、名义上归顺咱们、实则拥兵自重的西南旧军阀(滇系、桂系等残余),最近突然有了诡异的异动。”
暗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机。
“根据咱们潜伏的特工密报。”
“洋人虽然在经济和海上输了,但他们不甘心。英法两国的特工,最近频繁地通过法属安南(越南)的边境线,向西南的那些土皇帝秘密输送了大量的武器和资金!”
“他们似乎看准了咱们的重兵都在防备北方和建设西北,想要在咱们的大后方,阴险地捅上一刀!”
听到暗影的汇报。
张廷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犹如浩瀚星空般的眼眸深处,冰冷地闪过了一抹足以将整个十万大山彻底夷为平地的极致杀戮之气。
“西南军阀?洋人的垂死挣扎?”
张廷之将那个装满燃油的玻璃瓶轻轻地放回原处。
他缓缓转过身,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即将睁开猩红双眼的嗜血远古暴龙。
“既然他们这群躲在山沟里的癞蛤蟆,想要给洋人当炮灰。”
“那老子,就成全他们。”
张廷之冷酷地一挥手,下达了血腥的终极平叛指令。
“传令楚骁!”
“第一机械化装甲师,换装最新提炼的国产柴油!”
“这批油的第一把火,不在海上烧,不在天上烧。”
“老子要让装甲履带,直接碾平他们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山!让他们知道,在大夏国的土地上,敢给洋人当狗,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