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冷哼一声大骂道：“不得已？你一句不得已就完了？当初来撩拨我姐姐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得已，这时候你倒是不得已上了，谁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来着！”

“明知道自己的婚事做不了主，还这样任性妄为，她县主地位高权势大，我们小门小户的就是活该呗！我五姐姐为了你受了多大的屈辱，就不说当初认妹妹的事了，她听说你在闹绝食，自己也不吃饭，硬生生饿成了骨头架子，你倒是潇洒得很，还没成亲呢就开始邀宠了！”

齐衡脸唰一下就红了。

明兰继续骂道：“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五姐姐看上你，我骂也要给她骂醒，谁还帮着撮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没有担当，惹完了别人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还得了好姻缘，连累得我姐姐葬送了半条命，她也是瞎了眼了，猪油蒙了心，信了你的鬼话！”

齐衡攥着拳头，尽力地调整好呼吸，红着眼冲着明兰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你难道不知道荣家出的事吗？”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指着汴京城的方向道：“他邕王一家，绑了我父亲，我母亲左等右等不见人，半夜求到宫里，却连圣上的面都没见到，皇后娘娘都拿邕王没办法，我们家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为了我自己的婚事葬送了我父亲的性命吧？”

说着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声音颤抖着继续道：“那日夜里，我和我母亲求告无门，我只身前往邕王府，他们不光拿我父亲相要挟，还拿盛家全家要挟，逼我签下婚书。”

“全汴京城都知道荣家二姑娘发生了什么事，他连荣家都动得，你们家怎么能扛得住？难道还要我亲眼看着如兰去死不成？”

明兰深吸了一口气，震惊到无以复加，“邕王敢挟持国公爷？”

“怎么不敢？他们家什么不敢？我父亲只是路过邕王府，说是被请进去喝茶，可到了晚上人都没出来，问他们他们只说没见过，你让我和我母亲怎么办？”

“我确实是对不起如兰，是我的错，但是我也不想这样，人起码活着才能说别的话吧。”

明兰抿抿嘴，说不出话了，要是早知道这些就不骂那么狠了，谁知道邕王能如此胆大妄为呢？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也不说话，各自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过了许久，明兰缓缓张口道：“我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话说得伤人，你千万别放在心里。”

齐衡轻轻点点头，目光呆滞道：“我明白，你也是为了你五姐姐。”

“只是这辈子，我们不可能了。”

明兰皱眉咬着嘴唇道：“其实，要是你愿意放手一搏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但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这辈子估计你们是成不了了，我五姐姐虽然心悦于你，但也经不住三番五次地伤心，伤心透了可就挽不回了。”

齐衡木愣愣道：“可是邕王妃逼着我当场就把婚书签了，这还有挽回的机会？”

明兰道：“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齐衡点头，作揖行礼道：“还请六妹妹赐教。”

明兰缓缓道：“虽然签了婚书，但没拜堂成亲，就不算礼成，满汴京城的人只知道你与县主有婚约，谁知道立没立婚书？官府也不会到处宣扬，将来要是出了事，这婚书顺理成章就作废了。”

“所以目前来看，一个字就能解决问题。”

“何字？”

明兰伸出手指，“拖！”

齐衡无奈道：“六妹妹别开玩笑了，这要怎么拖？早晚都要走这一步的，不能既得罪了人又做不成事吧？”

他沉思了片刻，补充道：“就算是能拖到有一天国丧不能嫁娶，但到那时候邕王已经登基了，更没希望了。”

明兰道：“世事难料，所有你认为一定能发生的事情不到最后一刻，皆有可能有变数。”

“当今官家是明君，向来爱惜百姓，虽然久病缠身，可也见不得天下被残害无辜，掳走大臣的人接手，他缠绵病榻，可皇城司耳聪目明，邕王做的这些事情官家未必都不知道，只是现在不好出手罢了。”

“你的意思是邕王有可能当不上太子？”

“可这不是在赌吗？万一赌输了——”

明兰啧一声道：“哪那么多万一？都走到这一步了，差那一天两天啊，就看你肯不肯了。”

“要是能赌赢的话，你和我五姐姐就还有机会，要是输的话也不过就是眼前的局面罢了，你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还不敢赌，我看你就是嘴上说说，并没有把我五姐姐当回事。”

齐衡道：“可我该怎么拖？婚期都定了。”

明兰上下扫了齐衡一眼，目光冷峻，看得齐衡有些头皮发麻。

接着冷冷道：“我就不信邕王还能逼着一个瘸腿断胳膊的新郎跟他宝贝女儿拜堂，他答应，郡主娘娘都不会答应，再说了，又不是不娶，伤好了再娶也不迟，婚书都签了。”

“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能拖不少日子，甚至都不用五十天，这事情有转机了也说不定。”

“六妹妹你这是什么话？我好好的还能伤筋动骨了？”

明兰皱眉道：“你到底想不想娶我五姐姐？她为你受了多少罪，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你要是心里有她，也该做点儿什么吧？”

“再说了又不是要你的命，疼一会儿就没事儿了，这跟终生大事比起来算什么？”

明兰白了他一眼，“不愿意就算了，我看你就是存心想娶县主！”

齐衡面露难色，“那，我该怎么做啊？”

明兰道：“想要做办法不是有的是吗？你还想让我帮你啊？我帮你这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齐衡心中一凛，后背发凉，不由得想起了在盛家花园里见到的那一巴掌。

“不用了，就不麻烦六妹妹了。”

明兰见齐衡这样，心里有些疑惑，不明白这是什么表情，自己胆子再大也不敢打小公爷吧，这很难理解吗？

齐衡拱手道：“多谢六妹妹指点，那我就先走了。”

明兰道：“行吧，等你好消息！”

齐衡魂不守舍地挪着步子绕过了山岗。

不为见他这副样子过来，关切道：“六姑娘是给公子说什么了？怎么是这样的脸色？”

“没什么，把马牵来，咱们回府吧。”

不为见小公爷这样，没敢再问，默默去牵来了马。

齐衡上了马，先是慢慢走了一会儿，接着又纵马跑了起来，不为看他没什么事儿就放心了。

可下一秒，齐衡突然毫无征兆地摔下了马，马跑了，他自己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不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上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