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暗自惊叹道:不愧是英国公的女儿,手里有实权的人家腰杆子就是硬,要是把场上的人换成桂芬,嘉成县主还得以礼相待呢。
没想到桂芬下一句就道:“我父母也不喜欢她们这一家子,邕王妃好几次请我母亲过府一叙我母亲都拒了,还有好几次借着别人的宴会示好,逼得我母亲连饭都没吃几口。”
“还有一次干脆坐旁边听戏去了,她们家能入主东宫再说吧,现在就这样的狂妄,连小公爷都不放在眼里,将来我们家也难过了。”
明兰道:“姐姐别这样说,英国公可是有兵权在手的,谁敢轻易动国公府啊。”
桂芬摇摇头,“本朝对武将本来就忌惮,我父亲不肯与他同流合污,只听命于陛下,若是他即位了,会不会报复也说不定,毕竟荣家的事情才刚发生不久。”
明兰没再接话,果然这其中的许多事情,人家身居高位的早就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却还要靠猜,靠推论,这难道就是站的更高看得更远吗?
“幸亏五姑娘没来,不然看了还得伤心。”
明兰沉思片刻道:“张姐姐刚刚说的话我明白,可难道嘉成县主就对小公爷没有一点感情吗?我看她还是挺在意小公爷的,看着他也是满眼的欢喜。”
桂芬笑道:“她只在乎她自己,要是换做你五姐姐肯定不会让他做这种事,就算是我和郑骁在一起他再对我言听计从我也不会让他这样做,真心喜欢和觉得有趣逗乐那是两码事。”
明兰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马球场上的齐衡,顿时觉得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桂芬双腿一夹马腹,高声道:“走吧,咱们不打扰他们了,去那边!”
一眨眼,人已经骑着马飞驰而去了。
明兰赶紧跟上。
刚下马休息的齐衡听见马蹄声诧异地往这边望了一眼,只见两个女子骑着马匆匆驶过。
面上不觉露出些疑惑的神色。
县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桂芬和明兰早已消失了。
“小公爷在看什么呢?”
齐衡如恍然从梦中惊醒般,指着那边道:“好像是有兔子,应该是有人在旁边的琼林苑打猎吧。”
县主遮面笑道:“这个时节打的什么猎啊?”
齐衡忙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县主招了招手中的团扇,轻轻碰了一下蒲团,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来。
齐衡呆愣愣地把手中的缰绳交给不为,不为把马牵了下去。
他上前将蒲团稍微移得远了些,这才安心坐下。
县主并未怪罪,只是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小公爷马球打的这样好,倒是少见你上场,真是可惜了,京城中多少女子盼着你上场呢,却不能得见。”
齐衡低头道:“县主言重了,我科考失利,如今还是该以学业为重,家里母亲常嘱咐着要让我保重身体,因此不敢轻易打马球。”
县主闻言笑道:“那今天是为了我了?”
齐衡不发一言。
县主继续道:“虽然现在不是打猎的季节,但成亲是可是需要聘雁的,官家病重,婚礼不能大操大办,可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咱们这样的人家三书六礼更得周全了。”
“先前的就不计较,到了亲迎的时候你是需要执雁为礼的,大雁每年秋分南飞,春分北返,往来有时,从不失信,这个季节正好可以打一对儿大雁来,你觉得呢?”
齐衡面无表情道:“县主说的极是。”
县主笑道:“那小公爷可要快些,时间不等人啊。”
说完由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齐衡也跟着站了起来。
“看了半天马球,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府了,成亲之前按照礼仪是不能见面的,这又得几天见不到你,不过婚期也快了,不差这一两天的,我在王府等着你。”
“我就不打扰你打猎了。”
齐衡拱手道:“县主慢走。”
接着目光呆滞地目送县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如死灰般久久说不出来一句话。
不为满眼心疼道:“公子,要不小人偷偷在集市上买一对儿活雁吧,反正都长得一样,只要是大雁就行了。”
齐衡冷笑一声道:“她哪有那么好骗,你当邕王府一家是吃素的?荣家还是盛宠呢,咱们家算什么。”
他翻身上马,向琼林苑的方向缓缓走去。
却不曾想一越过山岗,就看到了一袭粉衣的明兰。
“六妹妹?!”
明兰正和桂芬在水边说笑呢,手里还捏着一枝野花,听见后面有声音,便转身回头看去。
“小公爷?他怎么来了?”
桂芬也是一脸懵。
齐衡匆匆忙忙上前问候了两句。
桂芬见他欲言又止的,不耐烦地将脸转了过去,“你们先在这说话吧,我去看看马吃的怎么样了,这么久了也该挪挪地方了。”
桂芬走后,齐衡就迫不及待张口问道:“不知道五妹妹怎么样了?她可还好?”
明兰扫了齐衡一眼,冷笑一声,“好得很,生病在床起都起不来,大夫说没有性命之忧,就不劳小公爷费心了。”
“还是小公爷气色好,得嫁高门,容光焕发啊!”
齐衡咬着牙没敢吱声,默默垂下了脑袋。
明兰笑道:“什么时候的好日子?我这样的人家可否够得上讨一杯喜酒喝的?”
“后日,官家病重,不宜大操大办,只请了几家人。”
“那是挺赶的,我盛家到头来连杯喜酒都讨不到啊,从前还以为小公爷对婚姻之事是慎之又慎,步步为营的,没想到遇上了良人,倒是一刻都不愿耽搁。”
明兰看着他就来气,干脆转过头望向一边的池水。
齐衡是再也忍不住了,一字一顿道:“我也是不得已,六妹妹不用这样夹枪带棒的,是我负了她,这我认,还请六妹妹在家多多宽慰她,身体要紧。”
说完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