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揣测，奢华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盯在姜清越的肚子上。
台上，周老爷子声音浑厚，老眼亮得吓人。
“怀孕？”
脸上的威严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狂喜上涌。
重孙？周家有重孙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交接仪式，什么集团颜面，话筒直接一扔，扯着嗓子大叫。
“管家呢！来人，快，快叫车，立刻送姜清越去医院检查！”
典礼台上，周乘风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拦住：“爷爷，仪式还没有结束，宾客们都在……”
周老爷子激动：“什么爷爷，我周行军马上要当太爷爷了！”
他一把推开周乘风，后者踉跄几步没站稳，撞在身后的香槟塔上，高脚杯碎裂，酒液溅了他半身。
“仪式中断，交接的事以后再说。”
老爷子三言两语便将他打发了。
台下宾客们哗然。
“周乘风这下脸可丢大了。”
“周老爷子这是摆明了不愿意把公司交给他。”
“我就说嘛，周氏集团哪轮得到他，周慕远还没松口呢。”
嘈杂的议论声层层叠叠涌出。
周乘风僵直在原地，西裤湿了大半，胸口的周氏集团徽章歪歪斜斜，脸上虚伪的笑容绷不住了。
在周家血脉面前，他费尽心机得来的一切一文不值。
台下，小脸苍白的姜清越已经被周慕远抱起。
他竭力保持镇静：“清清，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
姜清越头晕乏力，软趴趴靠在他胸口，轻嗯了一声。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跟在后面，冲司机大吼。
“跟上！快跟上！”
然后对着管家劈头盖脸地骂。
“还愣着干什么？给市一院打电话，安排最好的妇产大夫，现在！马上！”
载着姜清越的车呼啸而去，后面跟着老爷子的加长林肯。
沈嘉淮盯着酒店门外的两道车影，眼底的怨毒快要溢出。
他本以为今天能看着周慕远彻底跌入泥潭，能看着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周家除名，被周乘风踩在脚下奚落。
可偏偏，姜清越怀孕了。
她居然真的怀孕了！肚子里是周慕远的孩子。
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掐出几道血印。
周瑶扯了扯他，低声开口：“嘉淮哥，我们先走吧。”
他看了好一会，才收回阴狠的目光。
市一院。妇产科外。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在门口来回踱步，拐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比一声急。
秘书搬来椅子，他不坐，管家端来水，他不喝。
“怎么这么久？怎么还没出来？”
管家安慰：“老爷子，妇产科检查细致，慢一些正常，您别急。”
漫长的等待过后，医生拿着报告单出现，推了推眼镜，面带笑意。
“恭喜家属，的确是怀孕了，孕六周，而且B超显示是双孕囊，是双胞胎。”
双胞胎？！
三个字，对于周老爷子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原子弹。
他狂喜，脑袋阵阵发晕，眼前一黑，开心地晕过去了。
病房内，姜清越躺在床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瞧着还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周慕远站在床边，看着检查报告单，指尖微颤。
她真的怀孕了。
周慕远声线发哑，认真询问医生。
“孕早期一般没什么反应，为什么她吐得这么厉害，还伴随头晕乏力，有没有问题？怎么调理？”
医生耐心解释：“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姜小姐身体偏瘦，可能平时比较劳累，饮食不规律，加上又是双胎，存在激素翻倍升高，波动严重的可能，反应明显一些是正常的。”
“调理的话，就是注意休息，饮食要健康，前三个月比较重要，一定不可以同房。”
床上的姜清越脸一热，他们前几天才……
周慕远眉头紧锁，已经问出口，态度严肃。
“前天晚上二十二点开始，做了4次，比较激烈，影响吗？”
“用不用进一步检查？她就是从那天开始之后反应严重。”
医生摇头：“B超显示宝宝目前一切正常，之后注意一些，三个月之后可以。”
姜清越咬唇，尴尬得脚趾抓床。
周慕远，他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一次性怀两个？六周之前……所以是周慕远抱着她参观别墅那一晚？
“还有其他检查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回去吧。”
周慕远低声哄：“住院观察两天。”
“不住，不喜欢这里的味道，你别担心，我就是刚怀上有点不适应，缓两天就好了。”
周慕远又和医生确认了很多注意事项，才带着人离开。
病房门一开，周老爷子立刻迎上来，说话都不敢大声。
小老头变成了小夹子。
“怎么样啦？怎么样啦？孩子好不好？”
周慕远：“让开。”
“好好好，我让开，你们这是要出院？还是在医院住几天吧，我让人安排……”
周慕远绕开他：“不住。”
周老爷子不死心，跟在后面碎碎念。
“那这样，我让管家过去照顾，一日三餐按营养师的单子来。再请几个专业的妇产科医生，去你那里随时待命。”
“你那个别墅太小了一点，城中那个庄园给你好不好？不不不，太久没人住了，没人气。”
“这样，我从老宅搬出去，你们小两口住进来，成不成？”
一旁的管家眼睛差点瞪出去。家，家都不要了吗？
姜清越被周慕远抱着，小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闷气：“好吵。”
周慕远低头：“嗯，我们回家。”
他丢下一句“别跟着。”进了电梯。
周老爷子被嫌弃了，但还在傻笑。
“对了，姜清越说的那个爱马仕的白房子，你去买，买十个送她别墅去。”
老爷子又连忙掏出手机，给老朋友或者商场上的死对头挨个打电话。
“对对对！查出来了，是双胞胎！”
“老张啊，我儿媳妇怀的可是双胞胎啊！”
……
一旁，管家扶额。
回到别墅。
姜清越习惯性打开电脑窝进沙发，准备把剩余的设计细节修改完善。
一只大手将电脑合上。
“这两天休息，不准工作，乔琳曦那边我帮你打招呼。”
“我真没事，”姜清越看着他态度坚决的模样，知道没戏，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一团橘色的毛球蹿上沙发，毛茸茸的身子贴上姜清越的小腹，像感知到里面有新生命，呼噜呼噜地蹭。
姜清越伸手要摸。
周慕远一把将猫提起来，大肥猫四只爪子悬空，无辜地“喵”了一声。
“你太胖了，不知轻重，别撞到妈妈。”
“去猫房，减肥成功再蹭。”
他提着猫，放进猫房，关上门，橘猫挠了两下，喵喵叫了两声，反抗无效，笨重地爬上猫爬架。
周慕远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姜清越凑过去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搜索记录。
怀孕初期注意事项，双胞胎孕期营养食谱，孕妇早期呕吐怎么缓解，孕妇小腿抽筋的按摩手法……
周慕远盯着屏幕，眉头渐渐拧起，看得很专注。
“清清，”他没抬头，继续滑着手机屏幕，语气有些沉，“如果男人能怀孕就好了。”
姜清越：……
刚拿到报告单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周先生，请你不要过度紧张！”
周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砰！”
青花瓷杯被砸在墙上。
周乘风站在办公桌后，眼底怒火翻涌，胸口剧烈起伏。
万众瞩目的接任典礼，硬生生被姜清越突如其来的孩子搞砸。
还是双胞胎。
“两个贱种！”
助理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周立志走进办公室，看着满地狼藉，沉沉叹气：“你发疯也解决不了问题。”
“好不容易哄得老爷子愿意放权，都被姜清越打乱了。”
周立志冷笑，早知今日，初次见面给她下药的那一天，就应该直接弄死她。
周乘风沉默片刻，忽然勾唇，笑容阴冷。
“老不死的，不就是喜欢孩子？行，我去找女人生一个。”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视京北的夜景。
“但是姜清越肚子里的也绝对不能留。”
“毕竟我可不喜欢玩当妈的。”
次日，姜清越裹着厚睡衣下楼，头发乱蓬蓬的，还处在有点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昨晚被周慕远逼着九点就上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结果天刚亮，就被别墅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门口，排场大得离谱。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前面，后面跟着三辆豪华黑色SUV。
佣人，营养师，妇产医生站了两排。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红光满面，指挥着人往别墅里面搬东西。
“轻点！轻点！那箱燕窝别磕了！”
“还有那套清朝的瓷器，放那边……哎，姜丫头醒了？”
老爷子看见姜清越站在楼梯口，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的表情从威严无缝切换成谄媚。
“清越啊，怎么起这么早？多睡会儿嘛，你现在带着身子，觉要睡够。”
“饿不饿？我带了三个厨子过来，东南西北的菜系齐全，你想吃什么，现在就做。”
姜清越看着客厅里各式各样的礼盒补品已经堆成小山。
她没睡够，瞧着眼前乱糟糟的一片，心头烦闷。
这老头，昨天还骂她是狐狸精，今天就变成了亲亲姜丫头了。
“爱马仕的包，我都让人买来了，放沙发上了。”
“哎，对了，管家！”
他冲门外喊了一声，管家立刻捧着一个丝绒盒子小跑进来。
“这是周家老宅传下来的翡翠长命锁，给孩子的，但是只有一块。老宅库房里应该还有一块差不多的料子，我让人去做，凑一对。”
姜清越觉得头都大了好几圈。
“清清啊，要不要吃点水果？这个火龙果补充维C，对孕妇好。”
姜清越烦躁至极，得赶紧把这老头弄走。
她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镊子，故意刁难。
“哦，行啊，但是我吃火龙果不吃籽。”
姜清越故作姿态。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就帮我把这个火龙果的籽挑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