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3章 断脚夫?陈浪把断路写成铁证!

东区十二号的水盆刚摆齐,两个脚夫从通道口过来。

一人挑着空扁担。

一人腰上搭着旧麻绳。

李二牛抬手喊:“老刘,老张,过来搭把手,两只活水桶。”

那两人脚步一顿。

看见陈浪摊前的木牌,又看见摊位票压在桌角,眼神立刻挪开。

“今天手满。”

说完,两人绕到马成金摊前,抬起两袋碎冰就走。

李二牛愣了一下。

“手满?”

他指着那两人的背影。

“手满还能给别人搬冰?”

孙铁柱正在换蟹盆水,没抬头。

“不是手满,是路满。”

陈浪看了一眼通道。

隔壁杜钱发低头摆盆。

钱六保摸了摸烟袋。

没人吭声。

市场里这点动静,不用说透。

李彪那边放话了。

赵虎正好挑着一担中货进来,肩上压着湿草,额头上全是汗。

他把担子放下,扫了一眼通道。

“没人搬?”

李二牛冷笑。

“不止没人搬,连价都不问。”

赵虎脸色沉了沉。

“陈家院还有两只桶在后头。”

“吴记午前要一批蛏和硬壳蟹。”

“董记也等着小单。”

李二牛撸起袖子。

“我扛。”

他走到后头,抱住那只大活水桶。

桶里水一晃。

青蟹撞桶,哗啦一声。

赵虎也上了手。

两人一抬,桶是起来了。

可刚过摊位拐角,水就泼出一片。

前头客人急忙让开。

李二牛肩膀一沉,牙关咬紧。

“这桶咋沉成这样?”

孙铁柱看了一眼。

“桶沉,水满,路窄。”

赵虎喘了口气。

“照这样搬,半天挪不完。”

这话一出,摊前几个客人都看过来。

杜钱发终于开口。

“新人摊就是这样。”

“市场里没脚夫,啥都慢。”

马成金接了句。

“照看费不交,人家不照看,也没啥好说。”

李二牛把桶放下,水又溅了半盆。

“你们交了,就挺光荣?”

杜钱发脸一僵。

陈浪抬手。

“二牛。”

李二牛憋住。

陈浪没去找脚夫,也没去南巷。

他转身看郭庆喜。

“开异常账第二页。”

郭庆喜立刻把油纸下的账册抽出来。

苏晚晴把干净纸铺平,笔递过去。

陈浪道:“写。”

“巳时三刻,东区十二号需搬活水大桶二只,中货担二担。”

“市场常用脚夫见货绕行。”

“李二牛三处喊工,无人接活。”

“老刘、老张口称手满,随即为马成金摊搬冰袋。”

郭庆喜笔尖很稳。

围观的人慢慢静了。

杜钱发把手里的木牌翻了个面。

马成金低头去捡碎冰。

钱六保的烟袋没再往嘴边送。

陈浪又看向苏晚晴。

“今日货路重分。”

苏晚晴翻开明摊账。

“东区十二号,吴记,秦二海,董记,海潮楼?”

“海潮楼只保约定份额。”

陈浪点头。

“不接额外急单。”

“明摊盆不能空。”

“吴记午前必须到。”

“董记小单不拖。”

“秦二海减半。”

赵虎立刻道:“陈家院那边还有散户货。”

“好货先留阴处。”

陈浪道:“让王根生分盆。”

“李小满跑信。”

“林顺子看桶位。”

“谁经手,谁报时辰。”

孙铁柱已经走到后头。

他把备用竹架、旧扁担、小木桶全拖出来。

“别搬大桶。”

他蹲下解绳。

“两只大桶拆四只小桶。蟹单走,蛏单走,花螺单走,降档货另放。”

“每桶留半桶水,别晃满。”

“桶耳加活扣,底下垫竹架。”

他说完,又拿旧布垫在扁担肩位。

绳扣一紧,桶身稳了不少。

赵虎看明白了。

“我挑中段。”

“陈家院到镇口,我走一趟。”

“镇口到摊位,二牛接。”

李二牛立刻道:“重的给我。”

陈浪点头。

“你负责短程重货。”

“别逞一口气。”

李二牛咧嘴。

“我扛得住。”

孙铁柱把扁担往他肩上一放。

“试。”

李二牛一挑,身子沉了沉。

但桶没大晃。

水面只荡了两下。

他眼睛一亮。

“这个成。”

陈浪当即分派。

“赵虎,回陈家院。”

“让王根生把吴记货先拆小桶。”

“李小满在镇口等。”

“林顺子守院门,不许散户乱翻盆。”

“二牛,第一趟进摊。”

“铁柱,留摊后分水。”

“庆喜,记每趟时辰。”

“晚晴,把原计划和现改计划并列。”

苏晚晴笔尖一落,另起一栏。

原搬运法。

现接力法。

李二牛挑着第一副小桶进摊。

通道里有人让路。

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他肩头压得发红,脚步却没乱。

到摊后,孙铁柱接桶。

“蟹还活。”

“蛏水清。”

“花螺没闷。”

郭庆喜报时辰。

“巳时四刻,第一趟入摊。”

苏晚晴补上。

“较原脚夫搬运,迟一刻。”

陈浪把活蟹倒入盆中,湿草盖上。

客人立刻围过来。

“这蟹还挺精神。”

“刚才还以为你们货进不来了。”

陈浪开条。

“货进得来。”

“只是换了走法。”

另一边,赵虎已经折回镇口。

王根生挑着两只小桶走到半路。

李小满在前头接信。

“吴记那边催了。”

赵虎接过扁担。

“告诉吴老板,午前到。”

他咬住肩,把桶挑起。

中货不能误。

吴守田那边是老口子。

午前,赵虎把蛏和硬壳蟹送到吴记。

吴守田亲自验货。

他翻开蛏子,看了看水。

“迟了点。”

赵虎立刻道:“脚夫被卡,改小桶接力。”

“时辰都在账上。”

孙小柱把双联条拿来。

吴守田看了一眼赵虎肩上的勒痕,没压价。

“货没坏。”

“照原档收。”

“迟到原因写上。”

赵虎松了口气。

“写。”

孙小柱落笔。

“脚夫异常,接力送达,货品无死臭,无混档。”

赵虎拿着签条回摊时,李二牛已经跑了第三趟。

他肩头旧布湿透,嘴还硬。

“谁说没人搬就断货?”

孙铁柱看了看他肩膀。

“你先少说两句。”

陈浪递给他一碗水。

“喝。”

李二牛接过碗,一口喝干。

郑三毛午后从通道边过来。

他脚步不快。

摆明了是来看东区十二号出丑。

可东区十二号盆里有货。

明档木牌还在。

客人拿着双联条排队。

摊后孙铁柱分水。

赵虎递桶。

李二牛挑着扁担从他身边过去,肩上压着两只小桶。

水没洒。

桶没撞。

郑三毛脸上的笑收了。

黄算盘站在更远处,眼睛眯着。

他看见郭庆喜还在写账。

每一趟。

每一刻。

每一副扁担。

都落在纸上。

黄算盘低声道:“这小子不是硬顶。”

郑三毛皱眉。

“那是啥?”

黄算盘盯着那几只小桶。

“他把大路拆了,换成细路。”

“人、桶、时辰、损耗,全能对上。”

郑三毛脸色难看。

“彪哥不会爱听这个。”

“可这是实话。”

黄算盘转身就走。

郑三毛没再往前。

傍晚收摊。

东区十二号没有空盆。

吴记签条回来了。

董记小单也收了。

秦二海减半供货,没有闹。

海潮楼只收约定份额,罗友方照样签了验货名。

陈浪把四家条子压在桌上。

郭庆喜把市场异常账第二页摊开。

苏晚晴在旁边列对照栏。

“脚夫正常搬运,两只大桶一次可入摊。”

“今日改小桶,共往返七趟。”

“多用湿草三捆,旧布两块,草绳四段。”

“人工多出李二牛三趟,赵虎两趟,王根生两趟,李小满跑信三次。”

“吴记迟一刻,无压价。”

“董记准时。”

“明摊不断盆。”

李二牛揉着肩膀。

“我这个肩,能不能单开一栏?”

苏晚晴看他一眼。

“能。”

李二牛眼睛一亮。

苏晚晴落笔。

“李二牛肩伤观察,明日不许逞强。”

李二牛脸垮了。

“这栏不如不开。”

孙铁柱把第二副扁担放到墙边。

“明天用双架。”

“再加竹垫。”

陈浪点头。

“明日继续减重大桶。”

“固定接力点。”

“陈家院到镇口,镇口到东区,东区到店口。”

“每段都记时辰。”

赵虎道:“脚夫明天还不搬呢?”

陈浪把异常账第二页压到第一页后面。

“那就接着记。”

夜里回到陈家院。

油灯亮着。

苏晚晴把明摊账、店口签条、异常账一一归档。

郭庆喜把“市场异常账第二页”压在第一页后面。

纸角对齐。

墨迹已干。

孙铁柱把改好的第二副扁担和桶架放到墙边。

李二牛伸手摸了摸肩。

“明天再来,我还能扛。”

孙铁柱道:“明天你先擦药。”

陈浪翻完两页账。

第一页,是照看费。

第二页,是脚夫拒搬。

他合上账册,看向桌上那张空白纸。

“明天他再卡,就接着往下写。”

油灯下。

苏晚晴把第三张空白账纸压平,没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