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四年,公元640年。」
「唐河间郡王李孝恭于家中饮酒时突发病症,溘然长逝,终年五十岁。」
「这位出身宗室、平定江南的开国郡王,走得仓促而突然。唐太宗闻讯后潸然落泪,亲自为他素服举哀,哭声哀切,悲恸难抑。」
「随后下诏追赠司空、扬州都督,陪葬献陵,谥号“元”——“元”者,始也、大也,以此字彰其首倡大义、开疆拓土之功,可谓名副其实。」
画面里,
长安城河间王府,白幡飘扬。
身着素服的李世民亲临葬礼,为帝国的开国郡王,更是为自己的堂兄送别。
「贞观二十年,公元646年,尚书左仆射萧瑀因为诬告房玄龄谋反,又一次被贬出长安了。算下来,这已经是他第六次被罢免宰相了。」
画面里,李世民正烦闷地批着奏章,一个内侍匆匆来报。
“陛下,萧皇后病重。”
“嗯?”李世民抬起头,想了一下道,“派人探望一下吧...她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回陛下,萧皇后听闻您又贬了她的弟弟,忧虑萧相年事已高还不稳重,怕他贬谪路上身体熬不住,因此忧急成疾。”
李世民恍然,却更气了:
“这个萧瑀啊!真是气死人,天天给朕找事!都怪杨广,早年给他惯出来的这些臭毛病!”
他气得在殿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去去去!朕烦得很。”
他挥手让内侍退下,可刚走两步,又猛地停住。
“等等......”
李世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传朕旨意,恢复萧瑀的国公爵位,让他马上返京探亲!”
「贞观二十二年六月二十日,公元648年7月19日。」
「一个跨越了四个朝代的生命走到了终点——萧瑀,在送走了亲姐姐没多久后,他自己也病逝了,享年七十四岁。」
「他这一生,背负着太多头衔:汉丞相萧何的后代、南梁明帝的儿子、隋朝的国戚、大唐的宋国公、贞观的功臣——四朝更迭。」
「六次拜相,六次罢免。唐太宗欣赏他的正直,又厌烦他的刚褊,就这样在“贬了起、起了贬”的循环中度过了大半生。」
「如今他与贞观朝堂的恩怨纠葛,终于画上了句号。」
......
画面中,病榻上的段志玄气若游丝,对着前来探望的李世民,还在为自己的弟弟请求官职。
“志玄,”李世民的声音喊的很大,“家里的事你就不用再操心了,你的儿子朕已经封了官。”
段志玄却喘着气说道:“陛下,犬子无能。”
“他继承臣的官位,是对朝廷的不对.....他能继承您赐给臣的爵位,就已经足够了。官位....官位....还请您给臣的弟弟吧,他有才干能够继任.....”
李世民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点头应允。
“...如你所愿。”
「贞观十六年,公元642年,镇军大将军、樊国公段志玄病逝,年仅四十五岁。作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他虽不如李靖、李世勣那般名震天下,却是太宗最信任的宿将之一。」
「太宗追赠扬州都督、辅国大将军,改封褒国公,谥“庄肃”,陪葬昭陵——这一系列恩典,足以说明这位勇将在太宗心中的分量。段志玄的早逝,同样是贞观中期军事人才凋零的一个缩影。」
“君集.....以后朕只能去凌烟阁,才能见到你了啊!”
“叔宝!朕的秦将军还这么年轻,怎么会......”
「贞观二年,公元628年,蒋国公、屈突通去世。」
「贞观二年,公元628年,薛国公、长孙顺德去世。」
「贞观九年,公元635年,邢国公、刘政会去世。」
「贞观十二年,公元638年,谯国公、柴绍去世。」
「贞观十三年,公元639年,胡国公、秦琼去世......」
......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孔,在天幕上接连出现,然后化作黑白的剪影,永远地定格。
杜如晦、高士廉、房玄龄、李靖、李孝恭、萧瑀、段志玄、屈突通、秦琼......
这些天策府的老臣,这些贞观朝的勋贵们去世时,大唐的皇帝次次亲临哭哀,并给予了他们身后莫大的哀荣。
每当有勋臣死去,天幕里的李世民就要为此哭哀。
死一个,哭一个。
从一开始的失声痛哭,到后来的默默垂泪,再到最后,他只是麻木地看着那些讣告,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孤寂。
甘露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沉重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看着御座上那个同样在默默流泪的君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开创了贞观盛世的皇帝,在荣耀的背后,承受了多少与故人死别的痛苦。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悲声渐歇,画面一转。
一座巍峨的高阁,在皇宫的一角拔地而起。
「贞观十七年,距大唐开国已近三十年。因唐太宗追念昔日共定天下的老臣们,每每伤神落泪,思念不已。」
「于是他特于太极宫三清殿侧,兴建一座小楼,名曰凌烟阁。」
「太宗命画师阎立本绘制二十四位开国功臣的真人大像,画中群臣面北而立,以示对君王的尊崇——这便是后世传颂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自此之后,太宗晚年时常独自登阁,面对着那些栩栩如生的旧面容,沉默良久——仿佛那些并肩作战的岁月,就在眼前。」
一代大家褚遂良高笔落下‘功高王侯’的牌匾下,
镜头缓缓推入阁中,只见内部分为三层,墙壁上,一幅幅真人大小的画像栩栩如生。
阎立本的丹青妙笔,将二十四位功臣的音容笑貌,永远地留在了这座功勋的殿堂里。
日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画像上,光影交错间,仿佛那些英雄从未离去。
一个苍老蹒跚的身影,出现在阁楼里。
晚年的李世民,须发皆白,他佝偻着背,一步步走过那些熟悉的画像,目光一次次在画像上逡巡。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房玄龄的衣角,想要拍一拍杜如晦的肩膀,想要和秦琼再比划一下拳脚......
「凌烟阁,这座承载着大唐开国记忆的楼阁,在太宗以降的历代唐皇的延续下,规制愈发明晰:内层为宰辅之尊,中层为王侯之贵,外层为群英之萃。」
「三层递进,如功业的阶梯,让每一个仰望它的后来者,都不禁热血沸腾。」
「中唐年间,诗人李贺立于阁前,望着那些已故的凌烟功臣,心绪难平,挥笔写下了千年后仍铿锵作响的诗句: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自此,凌烟阁便成为大唐王朝对文臣武将身后勋业的最高礼赞——入阁画像,即意味着生前功业得到国家最隆重的认可。
它不仅是荣耀的陈列馆,更是无数唐人“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精神寄托。」
【“太好了,是我们爱看的HE!”】
天幕的画面,渐渐黯淡下去。
唯有那哀婉的女声,还在悠悠地吟唱着,但随着画面的渐进,到了此时的歌声落在观众们的耳里,竟然听着有股莫名的史诗感。
“笙箫琵琶,金色步辇......”
“千秋黄沙,不曾褪减......”
“全唐的浓墨重彩......”
......
天幕上那首哀婉中透着史诗感的歌谣终于散尽,画面彻底归于黑暗。
可那股由贞观盛世带来的震撼,却久久没能在各朝各代的观众们的心头消散。
不少的古人仍是意犹未尽,脑子里全是那座巍峨的长安城,和那些鲜活的面孔。
他们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梦,梦里有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话,有英雄落幕的无尽悲凉,更有那盛世之下,万家灯火的温暖与安宁。
“原来......皇帝和臣子,真的可以像朋友一样......”
“难怪后世之人对唐太宗推崇备至,这样的君王,谁不爱戴?”
“那么多桀骜不驯的猛将谋臣,李世民到底是怎么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心甘情愿?那可是房玄龄、杜如晦、李靖啊!这些人杰,竟然都愿意听他李世民的话!”
当然,更多的普通百姓,想不了那么深。
他们的感慨,来得更加纯粹和直接。
“大唐的长安城,太美了,跟画儿里一样!”
“万家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唐朝到底好不好,我一个种地的难道看不出来吗?要是能活在那种地方,少活十年都愿意!”
“那可是大唐!华夏人永远的精神故乡啊!”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只有大唐的长安,才配得上这个名字啊。”
“为什么我不见长安?”
“茂茂!我们也去长安吧。”